那年的雪

一场猝不及防的雪，为大地披上了银装。 雪是冬的象征，有了雪，大别山的冬日才有山舞银蛇、银装素裹的壮美。触景生情，我不禁想起豫南山区小镇税务所的青葱岁月，心中升腾起缕缕暖意。那是我开启“税之初”的地方，不久前我又一次重返故地。 下雪了，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我踏雪而来，目之所及，缓缓流淌的二道河没有变，小镇街道上的喧闹没有变，而小镇税务所，自从20年前新组建了税务分局搬到另一个比较繁华的乡镇后，就渐渐被废弃了。如今，税务所院墙斑驳，染尽岁月风尘。房脊上一片片逐渐风化的青瓦，犹如古旧的线装册页，记录着曾经的岁月。 记得那年冬天格外冷，寒风刺骨。傍晚时分，天空由铅灰色转为昏黄色，北风劲吹，雪下个不停。路上白茫茫一片，鲜有行人。我在山里收完税，怀里揣着税款，踏着积雪下山。寒风扑面而来，似乎能吹透人的身体，脸已被吹得麻木。我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朝山下税务所的方向走，裤腿早已结冰，硬邦邦的。十多里的路程，我走了很长时间，回到所里已近半夜。然而眼前灯火通明，所长和几位同事还在等我呢，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屋内炉火正旺，炉子上炖着一锅腊味，热气腾腾。 在山乡收税的日子，我深感肩负的责任。为了春的花香、夏的蝉鸣、秋的妩媚，就算与风雪为伴，与寂寞同眠，又有何惧？时隔多年，我仍记得那年的雪，似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在挥洒着压抑了太久的激情。当过兵的我，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怕冷。下雪的日子，我常常拿着扫把去街上扫雪，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有一次，看到我身上的税务制服被雪浸湿了，邻家叔叔便让女儿送来一件棉衣，递来一杯热茶。 乡间的雪藏着温暖，散发着熟悉而又清新的气息。跟随着记忆的牵引，任思绪漫天飞舞，轻轻飘远，雪粒沾在眉睫，那些与雪相伴的日子就像热茶般在心头慢慢漾开暖意。 雪花轻舞，精灵般跳着欢快的舞蹈，亲吻着草木山川。飘飞的雪花中，我看见小巷墙根背风处，一簇草从雪里露出头，贴着地面，仿佛在与大地母亲细说着一个季节的蓄积。它多像沉默的行者，在寒雪里守着春日的约定。 雪是有生命的，它的翅膀扑簌簌扫过屋檐，带着诗意，落满人间。雪景如画，与之相伴，乡间的喧哗与吵闹忽然沉寂，散发出一片洁净的柔美。小镇从雪花的拥抱里醒来，和冬天蓄积力量的种子一起，和众生万物一起，将在不久之后，迎来草木葱茏、姹紫嫣红的春天。 （作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家税务总局固始县税务局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