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个税务司法审判案例引发热烈讨论

破产程序中处置抵押物产生的税费能否先于担保债权清偿？对赌失败能否退税？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劳动者几年的薪资，却按一年所得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导致多缴的税款能不能退……近日，在中国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和案例法学研究会于上海举办的第九届税务司法理论与实践论坛上，来自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等高校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上海铁路运输法院等部门，以及盈科律师事务所等涉税服务机构的几百名专家学者和实务工作者，围绕有关问题展开热烈讨论。 这些问题均来自论坛发布的10个2024年度影响力税务司法审判案例。案例评选委员会专家委员、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朱大旗说，这些案例反映了税务司法审判中的热点与难点问题，其判决导向对推动税收法治建设、规范税务司法实践、促进纳税人守法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中国法学会财税法学研究会会长、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刘剑文表示，论坛是探索推进税收立法、执法、司法与纳税人守法良性互动的平台。他说，当前，税务部门正以数字化转型驱动税收治理体系深层变革、关税法和增值税法先后出台、税务司法专业化试点推进，税收法治化进程进入制度创新与实践突破的“深水区”。中央提出要健全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社会公平、市场统一的税收制度，优化税制结构。近期，国家税务总局就税收征管法的修改向社会征求意见，征求意见稿在相当程度上回应了社会期待，对推动高水平税收执法具有重要作用。刘剑文希望与会者围绕典型案例和相关决策深入讨论，推动税收法治发展。 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湖南大学特聘教授江必新在主旨演讲中表示，当前我国税收立法体系日益完善，但仍面临传统司法模式难以适应复杂涉税法律关系的情况，税务司法专业化是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应通过提升审判主体专业性、优化团队建设、完善职业发展通道等制度体系协同推进，提升税务案件审判专业化水平。他建议打造跨地域协同生态、建立数据共享机制、构建智能辅助系统等促进税务案件审判专业化。 记者了解到，税务案件专业性强，需要专业法官审理。中办、国办印发的《深化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改革方案》要求加强涉税案件审判队伍专业化建设，由相对固定的审判人员、合议庭审理涉税案件。税务司法理论与实践论坛多次探讨推进涉税案件审判专业化问题。近两年厦门、上海法院系统已开始税务案件审判专业化试点，设立涉税案件合议庭、税务审判庭集中审理税务案件，并多次到高校和税务部门调研。对此，案例评选委员会秘书长、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何锦前表示，这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积极探索，将促进税务案件审判水平和税收执法水平不断提升。 何锦前告诉记者，为挖掘典型案例的价值，助推税务司法理论创新和税务司法改革实践，论坛自2018年以来每年都搜集评选10个具有学术和实践价值、影响大、典型的税务司法审判案例，并围绕案例进行研讨。今年论坛除了从2023年10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各级法院审理的涉税司法案例中评出10个影响力税务司法审判案例外，还评出了10个也具有典型性的提名案例，扩大了案例研究范围，为促进税收法治建设提供更多税务司法实践的参考。 记者注意到，这次发布的案例包括行政、民事和刑事类，涵盖税务行政处理处罚、纳税信用评价、涉税罪名认定等多个方面，涉及问题比较典型。研讨环节，很多与会者的关注点集中到反映破产环节税收优先权适用、对赌失败退税、网络直播经营涉税罪名区分厘定、行刑衔接等问题的案例上。此外，体现遵循实质课税原则、比例原则、信赖利益保护原则的判决也备受关注，如反映土地使用税计税依据认定的（2024）最高法行再26号和（2024）最高法行再27号案、聚焦个人所得税跨期收入计税争议的（2023）苏0281行初102号案。 值得一提的是，有关代理记账机构错误纳税申报导致纳税人滞纳金损失的责任分担问题的案件——（2024）皖0521民初1833号民事纠纷案，其判决意见值得关注。本案裁判既明确了代理记账机构作为提供专业财税服务的机构应为委托人准确申报纳税，也指出纳税人对自身纳税申报情况应承担基本的注意义务，并及时防止损失扩大，据此划分了责任分担比例。本案中，代理记账机构被判承担70%的责任。该案的典型意义在于，警示税务代理机构在提供中介服务时须尽勤勉义务，强化了纳税人与税务中介机构的双向责任，有助于规范财税服务市场、维护税收征管秩序。规范涉税专业服务行为的《涉税专业服务管理办法（试行）》（国家税务总局令第58号）已于2025年5月1日施行，涉税专业服务机构及涉税服务人员应严格按照该办法规范服务行为。 与会者对重点案件的判决从多个角度展开探讨和分析，并就完善有关法律制度机制提出了意见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