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恩：用受众感兴趣的方式讲解税收知识

迈克尔·基恩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财政事务部副主任，他曾担任英国埃塞克斯大学经济学教授，并带领团队为世界银行、欧盟委员会等提供咨询，著有《全球经济中的利润税》《石油和矿产税收》等著作。 如何寻找有效且公平的征税方式，是古今中外各国政府关注的重要主题。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税收政策，都需要关注共同的税收问题：税基的可测量性、税收公平和效率、税负归宿、税收征管以及在现实中面临的各种税收政策问题等。 基恩致力于利用历史故事和幽默的叙述方式向更广泛的受众传达基本的税收原理。近期出版的，他与经济学家乔尔·斯莱姆罗德合著的《税的荒唐与智慧：历史上的税收故事》一书，梳理了中世纪以来五花八门的税收政策和征税方式，阐述了数百个世界各地生动、有趣，甚至有些荒唐或充满智慧的税收故事，为读者更加全面地认识税收的作用、思考税制的公平性提供启发。 基恩对人类社会几千年漫长的税收历史进行了简要回顾，从苏美尔泥板文书、古埃及罗塞塔石碑到英格兰《大宪章》、北美殖民地茶叶税法，再到德国率先开征现代增值税、各国引进累进性税制，他认为税收“具有人们难以想象的深刻而直接的影响，与数千年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和斗争关系极大”。书中提到，税收史一直围绕着两个关键命题，即税收公平与税负归宿。基恩认为，税负归宿能否达到公平程度，取决于个人和企业在面对税收时的反应。比如，税负归宿分析中，有观点认为，提高企业所得税税率会打压股价，但实际上企业可以调整贷款融资与股本融资的比例，增加享受免税的利息回报。书中强调，尽管税负归宿研究在公共财政领域居于重要地位，但这一领域的实证研究在许多方面进展有限，需对其抱有怀疑精神或保持谨慎态度。 书中重点探讨了税收如何影响纳税人的行为以及纳税人对此作出反应的经济和社会后果。作者列举了税收具有“矫正”功能的诸多事例，例如，1698年彼得大帝开征胡须税以迫使俄罗斯贵族从外表开始向“现代化”转变；新西兰赫基昂加地区毛利人曾因被征“养犬税”而发起武装反抗。这些税收反映出鲜明的时代特质，其中有一些甚至会引发颠覆性的时代变革。这要求政策制定者在推出税收政策时需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尽可能避免政策带来意外的行为变化，要学会运用科学的方法与智慧，做出最优决策，以实现税收制度的稳定、公平与高效运行。 基恩认为，从“最优税收”理论的角度来看，在征税中，具备法律支撑的强制性手段依然最为行之有效。即便代扣代缴、第三方信息核查、取消现金、信息曝光、自我评估等现代化征管手段越来越丰富，强制性手段依然是税收执行中的关键因素。税务部门应为纳税人提供多样化的激励机制，并依法促使他们自觉守法遵从。他在书中提出，税收征管队伍规模是否合适的评判标准应是社会价值最大化而非净税收收入最大化，而技术既可以为税收征管提供解决方案，也可以为纳税人逃避税乃至实施税务欺诈提供相应的支持。 基恩还强调了政策宣传在推动税收改革中的重要性。他认为，从多国实践来看，大多数税收改革的落地都伴随着利益集团的游说活动。每一次成功的税收改革都需要经历漫长的过程，需要大张旗鼓地宣传，特别是增值税的强势兴起是“过去半个世纪最突出的财政成就故事”。通过宣传教育、建立诚信纳税激励机制等方式，引导纳税人自觉遵守税收法规，有助于营造良好的税收环境，降低征管成本和不确定性。 在基恩看来，人类税收的历史是一部在不断应对变化中寻求有序发展的历史。从权力主导下税收的掠夺性与无序性，到逐步关注社会公平、经济调节以及税收征管的科学性与人性化，税收制度在各个历史阶段不断调整与变革，作者在书中归纳出的11条“税收智慧的支柱”有助于帮助我们应对即将到来的各种挑战。未来，新技术如区块链、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的广泛应用，将为税收制度的改革和创新提供强大动力。在数据共享的需求推动下，国际税收协调与合作的需求将愈发迫切，这需要各国加强沟通与协作，共同制定公平合理的国际税收规则，如建立世界税收组织，以应对全球税收秩序无序问题。应充分运用现代科技与智慧，秉持公平、效率、可持续等原则，构建更加科学、合理、有序的税收体系，使税收制度更好地服务于人类社会的发展与进步。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税收科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