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别跨国银行何以成为“逃税者的金库”

2009年欧债危机爆发前夕，一份被称为“法尔恰尼名单”的资料曝光，震动了瑞士金融界。这份由前汇丰银行信息工程师埃尔韦·法尔恰尼公布的名单，揭露了瑞士的银行机构凭借法规管制外的特权，协助客户避税及洗钱的内幕，也引发公众对国际金融监管体系的关注。 为深入调查这一金融犯罪事件，意大利《24小时太阳报》总编安杰罗·闵库奇多次与法尔恰尼会面，并将采访整理成《逃税者的金库》一书。 书中提出，在全球化时代，资本和财富的流动早已超越国界，但税收规则和监管体系依然停留在以国家为单位的传统框架中，这种脱节为跨国逃税提供了可乘之机。为吸引高净值客户，一些私人银行不惜违反法律底线，为客户提供非法的逃税方案。不同国家之间的监管标准存在差异，缺乏有效的信息共享和协同监管机制，为逃税行为提供了“温床”，让那些本该上缴的税款流向安全的海外“金库”。 书中揭露了日内瓦汇丰银行如何利用“避税天堂”和税法空白等灰色地带为大客户逃税。银行拥有很大权力并且凌驾于规则之上，银行内部人员必须遵守保密规定。汇丰银行采用“拼图法则”来保密，数据被分散在不同部门场所，并对数据进行“碎片化”处理，不同的内容放在不同的国家保存，即使内部人士也无法追踪账户信息。外部部门如税务局想调查某一个账户的信息，需要开展多个国家的跨国联合调查，这让监管难度大幅提升，也让逃税者们的“金库”变得十分安全。 银行还会与客户签订信托契约，通过在英属泽西岛、开曼群岛等“避税天堂”设立空壳公司等方式在形式上将资产转手他人，从而撇清资产与其实际所有人的关系，这些操作在保密制度的掩护下，帮助他们的客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逃税。 面对逃税者牢固的“金库”，监管部门如何作为？在法尔恰尼看来，重要的是打破保密规则，正如柏拉图在《理想国》中所述，如果制度不透明，有罪不罚的现象便会称霸。他深知信息完全透明化几乎不可能，所以重要的不是将信息公开，而是可以让信息能够在参与相关调查的专业人士和调查人员之间流通。 书中着重强调应建立一种保护“吹哨人”的规则。“吹哨人”的优势在于他们熟知自己所举报的体制运作方式，因此他们可以一针见血地指出克敌制胜的最佳武器，但只有在受保护的前提下他们才会迈出这一步，否则不会有人主动冒着生命危险去举报自己目睹的黑暗。保护“吹哨人”不仅能鼓励更多人主动揭露金融犯罪，还能增强金融体系的透明度和公信力。此外，必须寻求国际交流合作与信息共享，打破信息壁垒，这也是当前打击利用“避税天堂”等方式进行跨国逃税行为的关键一环。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