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突破口在于央地关系

2024年中国十大税收新闻中，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对深化财税体制改革作出重要部署和增值税法表决通过入选，且分别位列十大税收新闻的第一项和第二项。这表明，财税体制改革受到广泛关注。也可以确信，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将在经济社会发展进程中产生显著的推动作用。 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与以往我们所经历的历轮财税体制改革相比，具有显著不同的意义。 第一，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行动路线。从2023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先提出，到2024年3月的全国两会加以重申，到7月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作出系统部署，再到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做画龙点睛式的归结——统筹推进财税体制改革、增加地方自主财力，是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走出的基本轨迹。围绕深化财税体制改革演化进程的追溯可以发现，这和以往我们所经历的财税体制改革的行动路线显著不同。 第二，奔着解决经济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新问题和新矛盾而去。以往的经济波动特别是经济下行压力突出的时候，矛盾和问题主要表现为有效需求不足。而在今天的中国，我们必须说有效需求不足背后的深层原因在于预期转弱或预期偏弱。正因为这样，在宏观调控上，扩大需求和稳定预期两个目标是相兼容的。从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围绕2025年经济工作作出的重要部署可以看到，不仅包括宏观政策层面的重大调整，也包括对重点领域改革事项的系统部署。可以肯定地说，实现2025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实施更加积极有为的宏观政策，特别是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离不开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的支持和支撑。 第三，突破口在于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的改革。1994年的财税体制改革以分税制改革为突破口，带动了工商税制和税收征管体制的改革，以及央行和财政关系的改革。从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的相关部署可以看到，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有四条主要线索，即预算制度、税收制度、央地关系、分配制度。从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围绕财税体制改革作出的归结性表述中，可以发现，央地财政关系是改革突破口。这与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直接相关。与以往实施的积极财政政策相比，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的举措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落实在地方财政层面、通过地方财政的操作加以实施。之所以是地方财政，而不是中央财政，这和当前中国财政运行的格局直接相关。以2024年为例，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超28万亿元，其中地方财政支出24万亿元，占比超85%。这意味着，抓住了地方财政的运行，实际上就牵住了全国财政运行的牛鼻子，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是，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举措中有一项号称史上最大规模的地方债务化债方案。这一项举措的落实及其功效，显然要依赖于地方财政的健全运行。 就此而言，地方财政既是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的重点、焦点，也是痛点、难点。 这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统筹推进财税体制改革，增加地方自主财力。其关键词在于“自主”二字，说明财税体制改革的首要任务是增加地方财政运行的自主性。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关于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的改革部署，包括消费税制度改革、增值税调整等，其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地方。地方财政运行格局的调整和改革显然离不开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的调整和改革。因此，关注这一轮财税体制改革，应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的改革上。 第四，“发挥经济体制改革牵引作用，推动标志性改革举措落地见效”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所明确的2025年经济工作九项重点任务之一。改革与政策互为条件、缺一不可。从这个意义上讲，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部署的财税体制改革具有紧迫性。如果没有财税体制改革的同步推进，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各方面举措的落地见效便可能要打折扣。位居中国十大税收新闻第二位的“增值税法表决通过”，便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性改革措施。相信还会有一系列的财税体制改革举措在2025年相继推出。 综上可知，无论是财税理论界还是财税实践层，对于2025年的财税体制改革都应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从短期来看，地方税体系的建设将为更加积极有为宏观政策的落实落地奠定坚实基础；从中期来看，财税体制改革的深化将为扩大消费以及经济运行持续回升向好的行动提供坚实的保障；从长期来看，财税体制改革事关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格局构建，事关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目标，财税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无疑是重要的基础和支撑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