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合规路径：“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在我国财税体制改革持续推进、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大背景下，税务合规早已不是企业的“选择题”，而是必须付出实际行动才能做好的“必答题”。由于企业所处的发展阶段不同、所在行业不同、具体交易的复杂程度不同，税务风险的表现不同，选择的税务合规路径会有所差异。对于企业而言，税务合规路径“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12月21日，主题为“数字引领·税企未来·合规致远”的企业集团合规管理研讨会在甘肃国际会展中心举办。来自金川集团、兰州银行、兰石集团等60多家企业的财税负责人参加了研讨会。与会企业财税负责人表示，在我国财税体制改革持续推进、数字经济蓬勃发展的大背景下，税务合规早已不是企业的“选择题”，而是必须付出实际行动才能做好的“必答题”。 在当天的研讨会上，金川集团财务总监蔡娟分享了企业税务合规管理的经验，引发了与会专家和其他企业财税负责人的讨论。金川集团拥有世界第三大硫化镍铜矿床，是中国最大、世界领先的镍钴生产基地和铂族金属提炼中心，在全球同行业中具有较强影响力。2024年，金川集团居世界500强300位，《财富》中国500强78位，中国制造业500强32位。近年来，金川集团高度重视税务合规管理，逐步探索出一条适合自身发展特色的路径。“选择合适的税务合规路径，企业既要眼睛向外，更要眼睛向内，看准了就抓紧干。”永诚财税集团总经理柴成山说。 看趋势、看变化 当宏观政策层面的变革和企业自身的变化交织，以往的税务风险没有防控好，新的税务风险又接踵而至，对企业的影响可能是致命的。 金川集团生产经营业务涉及镍、钴、铜、贵金属、矿产资源开发、化工、新能源、新材料、农牧等多个产业。近年来，金川集团不断加大研发力度，不断以新技术、新业态、新标准改造提升产品服务质量，提高盈利水平。同时，金川集团积极顺应市场和消费多样化、个性化的发展趋势，努力增加高品质商品和服务供给，在产品细节、做工、创新、性能上下功夫，不断提升“金川制造”的品牌价值和全球影响力。基于这样的特点，金川集团涉税业务比较复杂。为了更好实现税务合规目标，金川集团高度重视最新涉税政策的研究，建立了税收政策研究成果信息库，以固化税收政策研究成果。 中国人民大学数字税收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岳树民表示，对于企业特别是大型企业集团来说，从宏观角度掌握涉税政策的变化既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对深化财税体制改革作了重要部署，相关改革在推进过程中，将对企业税务合规产生深刻影响。岳树民举例说，“完善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和抵扣链条”，有利于维护纳税人抵扣权利，完善留抵退税制度，有效降低企业税收负担；“研究同新业态相适应的税收制度”，有利于优化新业态的税收负担，规范并促进其发展；“规范经营所得、资本所得、财产所得税收政策，实行劳动性所得统一征税”，有利于实现各类所得的税负公平，有利于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发展，有利于资本投资。 “与其被动等待税制改革的结果，不如早研究、早参与、早布局。”兰州财经大学财政与税务学院教授王庆表示，《决定》中的涉税、涉费内容，与企业的长远发展息息相关。建议企业及时深入研究，通过适当渠道反映改革诉求并提出具体的可行性建议，以积极的姿态参与重大税制改革，关注改革动态，才能应时、应势而变，作出前瞻性的交易安排和税务安排。“主动参与一定好过被动接受。”王庆说。 “有变革就有机遇，也会有风险。”永诚嘉益（北京）税务师事务所所长王娟表示，对于企业而言，实现税务合规既要解决好存量问题，更要解决好增量问题。否则，当宏观政策层面的变革和企业自身的变化交织，以往的税务风险没有防控好，新的税务风险又接踵而至，对企业的影响可能是致命的。金川集团高度重视最新涉税政策的研究，建立税收政策研究成果信息库的做法，不仅有利于在税收业务层面及时、有效防控税务风险，而且有利于公司管理层在战略层面作出前瞻性决策。 看教训、看经验 税务部门近期公布的网络主播涉税违规案例再次提醒企业，税务违规代价很大，税务合规价值很高。 最近，上海、厦门税务部门依法查处并公布了网络主播偷税案件查办细节，网络主播王子柏、程虎分别被依法追缴税费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从企业的角度看，这一消息再次提醒我们，税务违规代价很大，税务合规价值很高。”蔡娟说。 记者注意到，今年10月17日，税务部门公布5起涉税违法典型案件后，很快引发社会关注。这些案件包括骗取出口退税、虚报研发费用加计扣除偷税、虚开增值税发票、加油站偷税等。业内专家认为，此举展现了税务部门坚决维护税收秩序、常态化依法打击各类涉税违法行为、营造公平公正税收环境的一贯态度，是维护税法尊严、保障税收公平、促进合规经营的重要举措，同时也对存在涉税违法行为的企业形成了有力震慑。 “某医药企业虚增咨询费逾2亿元被查，偷逃税款逾千万元。”在当天的研讨会上，吉林财经大学中国大企业税收研究所首席研究员于子胜话音未落，与会人员将目光齐刷刷聚焦到PPT上。于子胜介绍，一家医药企业申报数据显示，2020年以前，该企业每年销售费用占收入的比例为20%左右。2020年，其营业收入急剧增长，销售费用同步增至2.7亿元，占收入的比例达到26%。2021年，虽然企业销售收入相比上年下降至4.2亿元，但销售费用大幅下降至5500万元，占收入的比例仅为13%。企业销售费用率异动的背后，是企业虚增咨询费逾2亿元。税务部门经过调查核实，依法对其作出补缴企业所得税2550万元、加收滞纳金并处少缴税款0.5倍罚款的处理决定。 “像虚开发票这样严重的涉税违法行为税务风险极高，应该列为税务合规管理的优先处理事项。”于子胜说，近年来，税务机关不断推进依法治税、以数治税和从严治税，税务执法、服务和监管方式已发生根本性转变。企业，特别是大中型企业，有必要不断提高数字化、规则化、智能化的以数管税能力，提升税务合规水平。 作为长期研究上市公司涉税案例的专家，吉林财经大学中国大企业税收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姜新录发现，一些上市公司由于对税收政策研究不透彻，没有将具体交易与税收政策统筹考虑，最终导致交易失败，或者在交易完成后缴纳了大额税款。姜新录举例说，按照现行政策规定，符合条件的企业重组，可以享受递延纳税的优惠——这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企业交易成本。但是，从公开案例看，一些企业要么不满足特殊性税务处理适用条件，要么收入确认不准确，要么计税基础确认不准确，要么程序履行不正确，最终面临不同程度的税务风险。“通过研究上市公司涉税违规案例，我发现很多税务风险是可以提前防范的。”姜新录说。 “税务合规不是说要多缴税，而是就纳税这件事情而言，找到一个安全的空间。”与会专家表示，只要企业的交易是在现有的法律、法规框架下进行的，且有合理的商业目的，即便实现了少缴税或晚缴税的效果，不能说就是违规的。在这方面，一些企业在吃透税收政策的基础上，对业务流程或具体交易作出必要改变，实现了利益最大化且税务合规的双重效果。因此，专家建议企业，在研究其他企业典型涉税案例时，既要搞清楚违规的底线，也要搞清楚合规的边界，从而结合公司实际找到适合自己的合规路径。 看优势、看短板 走别人的路，不一定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在税务合规方面，企业无论是向前看，还是向外看，最终都要落在向内看上。 近年来，在研究分析其他企业税务合规案例的基础上，金川集团结合各项业务开展的实际情况，持续提升自身的税务合规能力。蔡娟介绍，一方面，金川集团建立财务共享中心，在实现财务向数智化转型的基础上，大力推行税务信息化建设，及时、准确、全方位地掌握集团及下属企业的涉税信息，对所有潜在的税务风险做到心中有数，及时防控。另一方面，金川集团与税务部门建立良好的沟通机制，借助税务机关个性化纳税服务解决疑难涉税问题。必要时，还会借助外部税务专家的力量，对涉及重大交易的税收政策进行深入研究，并形成有针对性的税务方案。“涉税业务越复杂，越要将合规作为企业税务管理的首要目标来综合考量。”蔡娟说。 对于蔡娟的观点，北京洁雅德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分管财务工作的副总经理郭宇轩十分认同。郭宇轩说，作为一家专业从事空调设计、销售、安装、保养、维修、清洗为一体的家用中央空调和商用中央空调专业公司，他们近年来在实现稳步发展的过程中，对税务合规日益重视。特别是对于混合销售与兼营业务未分开核算、价外费用处理不当、涉税合同签署不规范等常见风险点，持续加大风险防范力度。“我们注意到，今年以来，税务部门对企业涉税违规行为持续加大了曝光力度，我们将把这种来自外部的监管压力转化为税务内控的动力，尽量从源头上处理好税务风险，避免出现事后补缴税款和缴纳罚款等问题。”郭宇轩说。 扬长补短，是很多企业实现税务合规目标的重要举措。在一段时间内，T集团并未在集团层面实现业财一体化，各子公司、各板块业务系统不统一，集团对基层业务单元的监控力弱，缺乏对业务的支持和战略推进能力，分散、独立的财务组织效率低下、成本高昂，存在财务工作量大、重复劳动、审核程序多、流程不规范、信息不共享等问题，很难满足集团层面财务集中化管控的战略需求。基于“构建卓越财务管理体系”的目标，T集团精心规划并设计实施方案，聚焦财务共享平台建设，构建统一高效的业务财务管控体系，实现了电子报账标准化、统一核算自动化、电子档案智能化和业财深度融合。通过建立财务共享中心，集团实现了会计核算与资金结算的统一管理，显著提高了财务信息的质量与透明度，为决策提供了更加准确、及时的财务数据支持。 “在税务合规方面，企业无论是向前看，还是向外看，最终都要落在向内看上。”永诚财税集团总经理柴成山表示，正如“一千个观众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道理一样，一千家企业也会有一千条税务合规路径。由于企业所处的发展阶段不同、所在行业不同、具体交易的复杂程度不同，税务风险的表现不同，选择的税务合规路径会有所差异。对于企业而言，税务合规路径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既不要生硬地照搬别人的经验，也不要固守原来的税务管理思维，应该在读懂宏观税收政策走向的基础上，结合具体的发展阶段和重点交易事项，作出理性的决定。“走别人的路，不一定能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柴成山说。 据悉，此次企业集团合规管理研讨会由吉林财经大学中国大企业税收研究所、中国人民大学数字税收研究所主办，甘肃永诚税务师事务所、甘肃嘉益会计师事务所、永诚嘉益（北京）税务师事务所承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