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大企业新增税收主要来自税务执法行动

编者按 本文为澳大利亚税务局局长罗布·赫弗伦在澳大利亚大企业税务协会税收论坛上的演讲。自赫弗伦上任以来，澳大利亚税务局针对大企业及高净值人群重点开展风险排查，加大反避税打击力度，致力于提升全社会税法遵从度。 就任澳大利亚税务局局长以来，我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澳大利亚税务局的首要任务是什么”？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澳大利亚税务局是一个庞大的机构，其转型发展历程已经跨越了数十年。我的局长任期是7年，目前还处于初步熟悉情况阶段。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敢说自己能全面准确回答好这个问题。通过这几个月的工作，我愿意从以下几方面和大家交流。 以“税收差距”指标衡量企业遵从度 税务局必须在坚持诚信为先的基础上依法征税。澳大利亚税务局要向社会各界清晰传递诚信的价值观，并确保这些价值观指导税务人员的决策和行为。在为社会各界提供服务时，要努力确保我们的系统和流程兼顾“易懂易操作、安全可靠、防止税收欺诈”等方面。 税收征管应以公平、合理、合法的方式执行税收政策和制度。在澳大利亚，有许多机制支持我们以高效、精准的方式做到这一点，其中之一就是长期坚持开展的“税收差距”分析。“税收差距”，即税务部门实际所征税额与应征税额（每个纳税人都完全遵守税法规定纳税的情形）之间的差额。我们以“税收差距”这一指标评估税收和养老金体系的健康状况，衡量企业的税法遵从度。 通过分析，我们能够更好地了解整个税收体系和养老金体系的征管绩效——不仅可以直接给澳大利亚税务局带来更有针对性的改变，而且可以让社会各界更好地衡量和评价整个税收体系和养老金体系的运行状况，增加对特定领域不遵从现象的关注。 增加的税收收入表面上看起来是纳税人自愿缴纳的，但我们确信这是改进税收制度而采取的行动所致。在大企业（总营业额超过2.5亿澳元的经济集团的实体）中，可以看到税收绩效的整体改善，其中自愿遵从的评价指标数值从2013—2014财政年度（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以下类推）的91%增加到2020—2021财政年度的93.5%。这听起来可能不多，只有2.5个百分点，但政府由此每年增加的税收接近20亿澳元。 时间拉回到几年前，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当大企业自愿遵从率下降到91%时，我们看到社会各界和政治家们对大型跨国公司的税务表现感到担忧。为此，澳大利亚参议院开展了多次问询，推出了一揽子防止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的相关改革，并责成税务局成立了专门的反避税工作组。这告诉我们，91%的总税收自愿遵从率不符合社会各界期望，并且“无法容忍”。 评估遵从程度是为决策提供信息、衡量当前工作措施的有效性以及为未来的方法提供指引不可或缺的环节。我们采取的“合理信任”项目等新举措推动了税务绩效的改善，这些创新工作仍在持续推进中。与主要经济体相比，澳大利亚30%的企业所得税法定税率确实有点高，这也导致跨国企业将利润转移出澳大利亚的“动力”十足，税务部门对此保持高度警惕。 “税收差距”不仅是用于衡量税法遵从度的重要指标，更是用于评价企业税收贡献的首选指标。联邦政府为反避税工作组提供了专门预算资金支持，以确保从大企业足额征收税款，防止税收流失。加上最近宣布的反避税专项资金（自今年7月1日起，4年内拨款1.87亿澳元），将确保澳大利亚税务局继续提升预防和应对风险的能力。 税务局是负责严格执行税法的机构 想做好税务工作，就要搞清楚税务部门对澳大利亚人民的义务。澳大利亚税务局是负责严格执行税收法律法规的机构，其重要职能之一是确保向联邦政府提供正确的信息和建议，为政策设计和决策当好参谋。 在这方面，税务部门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频繁的征纳互动使我们掌握了海量数据，对税费数据深入的探究分析让我们更直观全面地了解经济社会运行情况。众所周知，企业所得税是澳大利亚政府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从企业所得税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来看，澳大利亚该项指标历来显著高于其他经合组织成员国，过去20年平均约为5%，到2021年已达到6.6%以上，约为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水平的两倍。 澳大利亚企业所得税贡献了大约22%的联邦政府税收，比任何其他发达国家都要高。相比之下，挪威的企业所得税占政府税收总额的比例为8%，英国和美国的这一比例均为10%左右。这就是为什么做好企业所得税征管工作对澳大利亚如此重要——企业所得税是我们整体税收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 澳大利亚的企业所得税来源高度集中。最大的10家企业集团缴纳了全部企业所得税的约30%，最大的100家企业集团缴纳了全部企业所得税的约50%。毫不奇怪，跨境利润转移问题仍然是我们对上市公司和跨国企业集团审计工作的重中之重，约占税务审计工作总量的70%。一些跨国公司总是尝试利用跨境交易安排突破税法的边界，以最大限度地减轻税收负担。这种情况可能会在企业内部或明或暗地发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求企业内部税务风险管理保持公开透明。对此，澳大利亚税务局通过“实用遵从指南”和“纳税人预警通知”等方式，引导纳税人对其税收筹划做出明智的选择。 将税务风险评估嵌入企业整体管理框架，可以确保企业董事会层面时刻关注本企业税务风险状况。澳大利亚税务局聚焦跨境交易中对商品、服务的错误定价安排，防范利润转移风险。若跨国公司选择继续“冒险”，那么将面对澳大利亚税务局成熟的监管计划。税务人员可以凭借强大的经济和法律专业知识来识别、评估和处理这些风险行为，并通过诉讼来捍卫税法公平、公正的原则。 反避税工作组自2016年成立以来，通过对澳大利亚的跨国企业集团、大型上市公司和私营企业开展持续、有力的执法行动，查补税款累计达302亿澳元（约合人民币1413亿元）。8年来，大企业因非经济性增长原因新增的税收收入中，60%以上来自工作组开展的执法行动。 当前，我们仍在不断加强反避税工作组的力量配备，以便继续解决避税问题。澳大利亚税务局将更加关注中型企业和新兴大型企业，加大对私人集团和高财富、高净值个人的审查力度，重点提高纳税人自身税务风险管控水平，防范利润转移和未披露国外来源收入的风险，通过扩大税务调查的覆盖面和加大税务审计力度来扩大反避税工作的震慑效应。同时，澳大利亚税务局将升级税收征管信息化系统，最大限度发挥数据价值，增加税收透明度，根据纳税人信用程度有针对性地开展遵从管理。 所有人都可以在税收遵从中发挥积极作用 大企业的税法遵从度不仅会直接影响政府税收收入，而且会广泛影响社会情绪——对大企业遵从义务的认知会影响其他纳税人群体的遵从水平。令人高兴的是，目前澳大利亚大企业的自愿遵从率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各类纳税人也从自愿遵从率指标看到了自身的贡献，无论是大企业、小公司还是个人，都是构建良好税收生态共同体的重要力量。 税收是构成社会契约的基本要素。澳大利亚的个人所得税制度在为医疗保健、教育、国防和基础设施等基本公共服务提供资金方面发挥较大的作用。从个人所得税占总税收比例来看，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水平约为24%，2021年澳大利亚该项指标约为39%，目前更是达到了50%以上。澳大利亚个人所得税制度的特点之一是要求高收入者对社会作出更大税收贡献。与许多国家采用较低的税率或免征额较低不同，澳大利亚的税收结构旨在确保高收入者贡献更多。最新的税收统计数据显示，收入最高的13.5%人群贡献了个人所得税总额的60.5%。 澳大利亚税务局积极应用数字技术简化纳税申报表，提供预填服务。这项举措降低了税收遵从成本，提升了纳税人满意度。2024年个人所得税汇算清缴期，澳大利亚税务局将确保社会各界清楚地了解填报重点，包括加强个人所得税与商品及服务税等税种的联动数据比对，即个人与工作相关的费用、租赁财产租金扣除金额与对应商家取得的收入等数据进行比对。希望纳税人等到自动预填数据在系统录入后再提交申报表。 我知道，当人们认为税收制度执行公平时，他们会更倾向于承担纳税义务。个人和大型企业尽管履行纳税义务的复杂程度不同、承担的纳税义务大小不等，但对依法诚信纳税的态度不应有别。所有人都可以在税法遵从方面发挥示范带头作用，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税收体系和养老金体系健康平稳运行。 （译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常德市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