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产品很“火爆”，税务处理宜“冷静”

918亿元 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与伽马数据联合发布的《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游戏产业季度报告》显示，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游戏市场收入接近91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8.95%，创下历史新高。随着游戏产业的不断发展，游戏企业各业务环节的涉税事项引发了业内专家的讨论。 近期，由国内游戏开发商深圳市游科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游戏科学）推出的《黑神话：悟空》在全球游戏市场引发风潮，相关话题霸占了各大热搜榜单。《黑神话：悟空》的成功案例，是中国游戏产业近年来快速发展的一个缩影。中国音数协游戏工委与伽马数据联合发布的《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游戏产业季度报告》显示，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游戏市场收入接近91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8.95%，创下历史新高。 随着游戏产业的不断发展，游戏企业各业务环节的涉税事项引发了业内专家的讨论。专业人士提醒，面对当下火热的市场环境，游戏企业要基于行业特性和自身生产经营特点，进一步做好涉税事项管理，增强税务处理的规范性，持续提高税法遵从意识和遵从能力。 技术创新： 结合研发特点归集研发费用 根据《2024年第三季度中国游戏产业季度报告》，本季度中国自主研发游戏在海外市场的实际销售收入达到51.6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62亿元），环比提升15.4%，同比大涨20.75%。其中，国产大作《黑神话：悟空》在国际市场上的亮眼表现，是推动这一增长的关键因素。《黑神话：悟空》制作人冯骥此前曾透露，该游戏每小时开发成本约为1500万元—2000万元。《黑神话：悟空》的实际时长为22.5小时以上，按此预估，开发成本至少需要3亿元—4亿元。 “游戏企业开展研发活动，可以享受不少税收优惠。”中翰税务师事务所合伙人王骏介绍，游戏企业在符合相应税收政策适用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申请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高新技术企业及软件企业所得税优惠税率，高新技术企业及科技型中小企业延长亏损弥补年限最长至10年、固定资产加速折旧政策、软件产品增值税即征即退等税收优惠政策。 “实务中，部分游戏企业认为，开展创意设计类活动所发生的费用，由于不属于具有创新性的研发费用，不能享受税前加计扣除优惠——这其实是对研发活动的误解。”中翰税务师事务所业务合伙人张晨告诉记者，游戏企业开展的动漫游戏软件开发，数字动漫、游戏设计制作等创意设计活动，如符合创新性、创意性、突破性等要求，可以享受税前加计扣除优惠。 如游戏企业开展新游戏引擎、算法或技术研发，从而显著提升游戏的性能、画面质量或拓展游戏的功能，并且研发活动具有明确的目标和系统性，所发生的费用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以享受研发费用税前加计扣除优惠政策。但是，如果游戏企业所开展的活动是对于游戏产品的售后技术支持、游戏故障的维护或针对游戏软件的Bug修复等，则不属于开展具有创新性的研发活动，相应的费用支出不能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优惠。 国家税务总局邵阳市双清区税源管理股股长蒋志华分析，与其他行业企业相比，游戏企业的研发活动呈现资源投入高、研发周期长、更新迭代快、研发风险大等特点，在研发费用中，人员费用占比、无形资产摊销占比相对较高，有的企业同时开展多个研发项目，这对游戏企业的研发费用归集和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对此，蒋志华建议游戏企业，结合自身研发特点，准确归集和计算研发费用。举例来说，针对人员费用占比高的特点，游戏企业需要备足从事研发活动的人员资料，并详细记录其研发活动情况。如果相应人员同时从事研发和管理、运营，应当按照实际工时占比等合理方法，将其工资薪金等在研发费用和管理、销售等费用间进行合理分配。此外，对于从事研发活动的管理人员，如本身并未直接参与游戏的研发工作，而是承担蓝图制定、宏观决策等管理职能，对应的人工成本应不得进行税前加计扣除。 “游戏企业还需要重视知识产权管理。”蒋志华说，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优惠税率、软件产品增值税即征即退等税收优惠政策，对于企业知识产权的数量、类型、取得时间等情况都有具体明确的要求。因此，游戏企业合理开展知识产权相关立项、研发、申请、科技成果转化等规划，实现对知识产权的管理和把控，并尽量保证在游戏正式售出前，完成知识产权备案申请，确保能够满足税收优惠的享受条件。 上市发售： 根据盈利模式细化税务处理 根据市场研究机构VG Insights数据，《黑神话：悟空》在Steam平台销量达2100万份，总收入超过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0.1亿元），创造国内3A游戏销售新纪录。 张晨介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游戏行业有三种主流收费模式，主要包括一次性买断模式、免费模式以及按时间收费模式。不同收费模式的适用场景和盈利方式均存在差异。其中，一次性买断模式是经典单机付费模式，即玩家需要一次性支付费用以获得游戏的完整使用权，游戏企业的主要收入是软件产品的销售收入。免费定制模式主要存在于手游产品，玩家可免费下载并开始游戏，游戏产品通过销售道具等虚拟物品，或展示广告来获得收入。时间收费模式则是基于玩家的游戏时间来计费，玩家通常以购买点卡、月卡或年卡的形式，获取固定的游戏时间，这种收费模式大多存在于网络游戏。“《黑神话：悟空》的收费模式就属于一次性买断模式。”张晨说。 需要注意的是，不同收费模式的税务处理细节要求也有所不同，需要游戏企业实施差异化、精细化收入管理。张晨举例说，对于免费模式下的游戏产品，针对游戏内道具的不同类型，比如一次性消耗、有限使用或是永久性获取的道具，其收入确认时点不同，游戏企业可以建立数据跟踪系统，确保收入的准确核算。 王骏提醒，无论采取哪种收费模式，游戏企业都需要重视发票管理，防范由发票引发的风险。从游戏产业的实际情况看，消费者以个人玩家为主，对企业发票管理的合规程度和精细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对此，王骏建议游戏企业可借助信息化手段，提高税务处理的效率和准确性。比如，可以使用自动化开票系统自动处理发票的生成、交付、红冲，在降低人工操作失误和时间成本的同时，还能实现发票的存储和检索，确保发票信息的完整性和可追溯性。如游戏企业在面对大量发票处理挑战时，自动化开票系统能够快速响应，保持高效和稳定运转，从而减轻企业的日常税务管理压力。 品牌营销： 界定宣传性质限额扣除费用 《黑神话：悟空》的品牌营销，是业界讨论的又一话题。据不完全统计，《黑神话：悟空》已与瑞幸咖啡、海信视像、八位堂科技、山西文旅、滴滴青桔、联想拯救者和吉考斯工业等多个品牌开展联名活动。在当今多元化的市场环境中，品牌联名营销已成为游戏企业提升市场竞争力和增强品牌影响力的重要策略。许多游戏企业通过开展品牌联名营销、线上广告、社交媒体推广及线下活动等方式，与其他品牌开展合作，实现共享资源、优势互补，创新产品与服务，为消费者提供独特且多样的体验。 专业人士认为，游戏企业在开展品牌联名营销的过程中，既要关注如何扩大品牌影响力，也需要重视涉税事项的合规处理，高效精准的税务管理守护企业财务健康，乃至品牌声誉。蒋志华提醒，增值税是品牌联名营销活动中，各方都必须重点关注的税种。游戏企业开展品牌营销的形式很多，在开展联名活动、销售联名产品时，根据合作的具体内容，准确确定税目和税率，进行增值税的税务处理。 “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的企业所得税处理同样不容忽视。”张晨建议，开展品牌联名营销的企业，应格外关注广告和业务宣传费的扣除比例。除化妆品制造或销售、医药制造和饮料制造（不含酒类制造）、烟草企业特殊行业外，企业的广告和业务宣传费的扣除限额不超过当年销售（营业）收入15%；超出限额的部分，可以在以后纳税年度结转扣除，化妆品制造或销售、医药制造和饮料制造（不含酒类制造）等行业企业，扣除限额比例为30%，超出限额部分可结转扣除。而烟草企业发生的烟草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支出，一律不得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此外，对于关联企业，可以按照相关税收法律法规要求，采用签订分摊协议的方式，由其中一方进行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的税前扣除，但需提前测算好各方的扣除限额，并确保关联交易的合理性。 在一些品牌联名营销活动中，还可能发生通过搜索引擎营销和社交媒体广告投放等线上业务，提供服务的企业可能对此开具了税目为“技术服务费”“咨询费”的发票。张晨提醒，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合同及发票注明内容为“技术服务费”或“咨询费”，但该项活动的业务实质如仍具有广告营销性质，存在被穿透认定为广告和业务宣传费，需要进行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的可能。因此，建议接受服务一方在签订合同和取得发票时，根据实际业务进行判定及纳税调整，以避免潜在的税务风险。 资本交易： 设计收购方案考虑税务因素 随着《黑神话：悟空》的火爆，其开发商游戏科学的股权架构也成为业界探析的焦点。公开资料显示，游戏科学由创始人冯骥个人直接持股38.76%，冯骥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深圳市游科互动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27.36%，天津英雄金控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9%，冯骥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深圳市游科研发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9.88%，广西腾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5%。 “这是一种典型的股权架构。”资本交易税收专家姜新录分析，实务中，许多游戏企业采用公司创始人直接持股与公司员工持股平台持股相结合的股权架构模式，并在后续发展中引入战略投资者。一些公司为便于资本运作，可能还会由公司创始人的家族企业持股。 姜新录从税负角度分析，对投资方来说，持有非上市公司股权和上市公司股权，其税务处理不同，实际税负也存在差异。以个人股东持股为例，如果个人股东持有非上市公司股份，取得的股东分红需要适用20%税率计算缴纳个人所得税；如果个人股东直接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取得股权分红可享受股息红利差别化税收政策。可见，持股主体不同、目标公司未来是否有上市计划等，对投资者税负的影响都将不同，投资人在投资时需要作出合理预判。 近年来，并购与融资，逐渐成为游戏企业实现快速扩张和多元化战略的重要手段，一些游戏企业会面临股权收购等特殊交易事项。王骏告诉记者，我国游戏企业的常见创业方式是个人团体创业，这种方式具有较高的灵活性和创新能力。但是，有的创业团体可能因对税收政策不熟悉，或对税务管理不重视，在日常经营阶段存在税务处理不合规等问题。随着游戏的研发成功或投入运营，取得了一定的商业影响后，有些游戏“大厂”对小型游戏创业公司进行收购，从而实现收购该款游戏产品的目的。部分收购企业在股权交割完成后才发现，被收购游戏企业存在少缴、晚缴税款以及误享受税收优惠等问题，导致收购企业间接承担了更多的收购成本。 对此，王骏建议在开展收购业务前，统筹规划股权收购的涉税方案。比如，收购方应以全面详尽的税务尽职调查为基础，在收购协议中可进一步明确股权交割前所对应的补缴税款事项仍由原股东承担，并合理计划股权收购款的支付时间及期数，如约定后续若产生相应补税事项，优先从股权对价款中进行扣除，以免在资产交割后发生损失。被收购方同样需要重视合规税务处理，例如将游戏公司股权出售前，提前测算税费成本，并在规定时间内，及时申报并缴纳转让股权所涉及的相关税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