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花税：税票可做艺术品收藏的税种

10月1日起，一项税收优惠政策又要实施了——9月4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企业改制重组及事业单位改制有关印花税政策的公告》，明确了对于企业改制重组及事业单位改制后，在营业账簿印花税、各类应税合同的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的印花税方面的免税优惠政策，旨在支持企业改制重组及事业单位改制，进一步激发各类经营主体内生动力和创新活力，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提起印花税，老百姓可能最先想到的就是证券交易中应当缴纳的印花税。其实，印花税在很多方面与我们息息相关。按照税法规定，书立应税凭证、进行证券交易的单位和个人，为印花税的纳税人，应当依法按规定缴纳印花税。这意味着，当我们购买房产、股票或签订重要合同时，都可能需要缴纳印花税。 在我国现行的18个税种中，印花税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税种，也是唯一在税收票证上体现艺术图案的税种。印花税票既是特定时期国家财政经济和税收征收管理的专用凭证，又深刻体现当时的社会历史和文化生活的时代特征，对于理解财政经济史、税制变迁史和政治治理社会变迁等都有诸多启迪和意义。 通过公开招标选出的税种 印花税是一个很古老的税种，最早发源于荷兰。1624年，荷兰执政者摩里斯提出用增加税收的办法解决支出困难，众大臣久议未决，于是公开招标，从千万个征税方案中精选出“印花税”。印花税的设计者观察到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连绵不断”地用到契约、借贷凭证之类的单据，一旦征税，税源将很广泛；而且商人和市民在心理上普遍认为，凭证单据上由政府盖个印，就意味着是合法凭证，在诉讼时可以有法律保障，因而对缴纳印花税也乐于接受。 正是这样，印花税被经济学家誉为取微用宏、税负轻微、税源畅旺、手续简便、成本低廉的“良税”。印花税出现后，丹麦、法国、美国、奥地利、英国等欧美各国竞相效仿，在不长的时间内，就成为世界上普遍采用的一个税种。 尽管当时世界各国普遍开征印花税，却没有明确的印花税票概念，当时的征税形式是在应税凭证上盖上带有花纹的戳记（即印花），而不是粘贴税票。印花税票首次出现是在1845年，当时的奥地利政府在开征印花税后，印制发售了一种与邮票非常相似的印花税票，由纳税人自行购买贴在应纳税的凭证上，并在税票上盖戳以示完成纳税义务。 印花税在中国的变迁 印花税是我国仿行西方税制的第一个税种。1889年晚清时期，总理海军事务大臣奕劻奏请效仿欧美国家，建立以某种印刷图案代表完税的税收制度，并称其为印花税。1903年，晚清政府决定开征印花税，并请日、美等国印制双龙戏珠、云龙风景等印花税票，但未实际开征。1913年，北洋政府开征印花税。民国时期曾印制过多套印花税票，其中“长城图”是民国第一套印花税票。在中共领导的根据地和解放区，也印制过多套印花税票。这些税票的构图都比较精美，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旨趣和美术设计工艺的时代特点。 新中国成立后，于1949年印制了第一套“旗球图”印花税票。1958年，印花税并入工商统一税而取消。1988年，国家重新开征印花税，并印制了“建设图”印花税票，由北京邮票厂承印，一套九枚，面值从1角到100元不等，直到今天该税票依然合法有效。 2001年后，为了反映经济社会发展最新情况，票证图案本身的艺术性和满足集邮者、收藏者的需要，国家税务总局决定定期改版印花税票。印花税票的外形与邮票非常相似，同时具备邮票所具备的票名、面值、票面图案等几个要素，整版印花税票的边纸上往往有厂铭、色标、版号等，它被称为邮票的“姊妹票”。 随着经济社会和科技的不断发展，数字化申报和电子支付成为常见的税款缴纳渠道。购买印花税票并贴花更多地体现为“仪式感”，税票爱好者也会将其作为特定收藏。 中国现代印花税制的法治化发展 1988年8月6日，国务院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自1988年10月1日起施行。1988年9月29日，财政部发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施行细则》，自1988年10月1日起施行。1990年6月28日，深圳市颁布《关于对股权转让和个人持有股票收益征税的暂行规定》，自1990年7月1日起开征股票交易印花税，由卖出股票者按成交金额的6‰缴纳。1991年10月，为了刺激低迷的股市，深圳市将印花税率调整到3‰。1991年10月10日，上海证券交易所对股票买方、卖方实行双向征收，税率为0.3%。此后，基于特定经济社会政策目的考虑，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会不定期对证券交易印花税相关政策进行调整。 在落实税收法定原则的要求下，2021年6月10日，第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法》，自2022年7月1日起施行。印花税法的制定，总体上按照税制平移的思路，保持现行税制框架和税负水平基本不变，将暂行条例和证券交易印花税有关规定上升为法律。同时，根据实际情况对部分内容作了必要调整，适当简并税目、降低部分税率，设书面合同、产权转移书据、营业账簿和证券交易4大类17个税目，以及0.5‱、2.5‱、3‱、5‱和1‰共5档税率。 印花税法不仅使得印花税制的税目税率及其征收管理更加简明科学，也将证券交易印花税的征收管理全面纳入到税收法律规定中来，增强了税法的确定性，有利于稳定经营主体预期。 2023年，全国印花税收入3784亿元，其中证券交易印花税1801亿元。从税收规模的角度来看，印花税税收占总税收收入的2%，在诸税种中属于小税种。但是印花税的功能作用并不小，作为其征税对象的合同和证券交易在经济社会生活中极为普遍和频繁，因此印花税的税源非常充分稳定，具有很好的筹集财政收入功能。同时，印花税针对合同交易行为征收，有利于监督经济活动。印花税税负相对较低，有利于纳税人接受，亦能促进和培育公众良好纳税意识。 （作者单位：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