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 新课题 新期待

主持人语 9月里，一些“盛夏的果实”等待收获，一些新篇章悄然开启。本期，我们邀请几位在暑期开展多样“行程”的老师，以及从“学有所成”迈向“干有所成”的税务人，分享他们的新思考、新期待。 主持人：姜赫 ■在刚刚过去的暑假里，您参与了哪些学术活动或是社会实践，给您带来了什么样的新思考？ 欧阳洁：暑假我参加了由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和清华大学中国财政税收研究所共同举办的公共经济学暑期学校，就“行为经济学在政策设计和评估中的应用”进行专题学习。这次的学习让我越发感觉到，行为经济学将为财税领域的研究注入新的活力。例如税收优惠政策的复杂性给经营主体的理解和运用带来挑战，甚至会导致经营主体的认知偏差、行为偏差，最终影响税收政策的有效落地，这是未来深化税制改革需要关注的问题。 新的财税政策发布后，也可以基于行为经济学的框架设计相关实验，对政策效果进行前期论证。例如，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后，是否应该实施“价税分离”，将价格和税款分别标识？这一举措会对消费带来怎样的影响？这些问题都可以通过行为实验的方法来加以研究。 李永海：在学术方面，我承担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和甘肃省国际税收研究会项目，并参与了针对企业集团的涉税风险调研和防范对策研究。在社会实践方面，我带领学生参加了“三下乡”社会实践活动，调研甘肃省陇南市农产品涉税问题。调研是帮助学者进行理论转化的契机。这次调研中，自己对税收新理论和新政策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实地走访让我和学生们听到了来自“象牙塔”外的真实声音，我们发现，各类经营主体对税收政策变化和税收风险防范更加关注，纳税人的税收意识和税收思维日益增强。 杨晓妹：本人有幸主持并参与了安徽财经大学举办的“国家治理现代化与中国公共管理新发展国际学术研讨会”，并带领学生到国家税务总局蚌埠市税务局和3所税务师事务所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实习活动。个人的感受是，理论与实践的紧密结合，为教师和学生提供了从公共管理的宏观视域认识和分析财税体制改革的背景、方向与路径的研究思路，有助于更好地理解传统税收征管模式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我也愈发感受到，教育不仅是知识的传递，更是理论向实践转化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应具备开放与前瞻思维，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构建更加多元化、综合化、跨学科化的融合教育体系，培养既能深刻理解财税理论，又能应对复杂现实环境的高素质财经管理人才。 ■结合税收工作发展，新学期您最关注哪方面课题，准备开启哪些新研究，引入哪些新的研究手段？ 杨晓妹：我计划把研究重点放在“财税体制改革与央地财政关系重塑”以及“同新业态相适应的税收制度”的议题上。前期，我一直在跟进关于数字经济下地区间横向税收分配问题的研究，包括央地间财政关系重塑，以及新业态下税收制度的革新。后续我将进一步挖掘数字经济下税收分配制度对央地间财政关系的影响，研究数据流动、价值创造等因素造成的税收与税源背离问题，探寻数字经济下横向税收分配的优化方案，充分发挥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 在研究手段上，我会推进学习启发式模型开展政策理论分析，运用一般均衡模型进行政策效果模拟，同时结合案例分析法研究国内外税制改革实践，以期为建立权责清晰、区域均衡的央地财政关系提供参考。 李永海：我将重点关注优化共享税分享比例的研究。2023年，我国6个共享税的收入规模占比超过全部税收收入规模的3/4，税收收入结构呈现以共享税为主体的“大共享税”格局。这在发挥中央和地方两个积极性、保障地方政府财力、促进经济社会稳定发展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但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现行地方税体系不够完善、结构不尽合理等问题日益突出。在谋划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的关键时期，采用全国和省级层面的经济发展和财政税收收入数据，研究“大共享税”背景下地方税体系的优化完善问题，具有重要而紧迫的现实意义。 欧阳洁：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健全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社会公平、市场统一的税收制度，优化税制结构。新学期我将以“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为切入口，围绕全会提出的税制改革目标展开研究。 ■围绕经济社会发展新趋势、财税体制改革新部署，新学期您对授课重点和方向做了哪些调整？ 欧阳洁：新学期，我的《财政学》课程会根据全会内容进行补充调整。在税制章节，重点介绍数字经济发展对税收征管和税制改革的影响；在预算章节，重点介绍零基预算的历史演进和当前推进零基预算改革的动因；在政府间财政关系章节，详细介绍政府间关系调整的历程，以及当前推进政府间财政关系调整的必要性和可行方案。 杨晓妹：围绕深化财税体制改革，从健全预算制度、健全税收制度、完善中央和地方财政关系等方面，我将在授课过程中引入国家最新政策和发展规划，让学生深刻认识和理解深化财税体制改革的重要意义，引导其准确把握推动新一轮财税改革的原则要求。同时，对于现代预算制度的核心要素、直接税间接税改革方向、央地间财权事权划分调整、地方税体系构建等重点进行详细解读。 李永海：我在《财税理论前沿》和《税收理论与政策》的课程中，增加了财税改革新趋势与财税治理新思维的内容。结合新时代以来财税体制改革深入推进、税收管理服务持续优化、财税收入结构不断调整、税费负担水平趋于降低等新趋势，我在授课中提出了财税治理的新思维理念，即财税治理的战略思维、系统思维、精准思维、创新思维和法治思维，帮助学生充分理解当前经济社会发展和财税体制改革的新部署。 ■近年来，各地税务部门积极联合高校开展税收科研工作。据您观察，哪些是热门选题？哪些是相对冷门、但您认为有价值且有必要进行拓展的选题？ 欧阳洁：结合此前我参与的税务部门联合高校开展的课题来看，“税收赋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有效培育地方税源”等是税务部门和地方政府关注的热点。近期，随着消费税改革的推进，也有一些税务部门开始咨询、研究消费税改革事宜，如消费税是否可能“扩围”，消费税如何在中央与地方间分配，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会对征管带来哪些挑战等。 个人认为，税式支出的研究相对冷门，有必要加以拓展。原因在于，近年来国家的减税降费规模日益庞大，减税降费对地方政府财力的影响远超想象。因此，应加紧编制税式支出预算，并且从当前的技术条件来看，金税工程等智慧税务建设的推进，能够为税式支出预算的编制提供技术支撑。 杨晓妹：热门选题主要包括税收政策与产业发展，特别是对高新技术产业、绿色能源产业、专精特新企业的支持政策研究，以及减税降费政策评估、税收大数据应用、纳税服务优化、税收征管效能提升等。相对冷门但具有潜力的选题包括，税收与区域协调发展、跨国企业税收风险管理、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效果评估与优化等。 比较这些选题能够发现，地方税务部门立足本地区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需要，更关心促进本地产业发展、提升税收征管水平、落实减税降费政策等方面的选题，而关乎全局层面的地区间协调、跨国税收等议题则相对遇冷。从学者角度出发，个人认为这些相对冷门的选题虽然目前可能不是地方税务部门的关注重点，但它们在推动税务工作创新、完善税收制度、促进高质量发展等方面具有重要意义和价值，值得深入研究和拓展。 李永海：根据我的观察，相对热门的选题为，推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税收政策研究、数字经济形态下税制结构优化研究、平台经济税收治理问题研究、绿色低碳税收体系研究、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与税收治理现代化的税收政策研究等。而在国际税收研究方面的选题相对“小众”，如“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研究、我国个人所得税反避税国际借鉴研究、我国税收流失规模与合作治理等。在我国国际税收合作广度和深度不断拓展的背景下，这些选题值得进一步开展研究。 ■对于“税校联合”的课题研究，您认为还存在哪些短板？应如何加以改进？ 欧阳洁：“税校联合”的课题目前已经取得了很多进展，但仍存在一些有待改进的部分：一方面，存在一定的“就税论税”问题，双方与其他部门的座谈沟通相对不足。例如，无论是税收赋能高质量发展，还是培育地方税源，这些都与地方的产业基础、发展规划息息相关，也与当地的土地、金融和产业政策紧密相连。因此，此类课题不能只用“税眼”看经济，最理想的情况是，未来在相关部门的支持下，加强与财政、发改、金融、统计、工信等部门的多方沟通协作。 杨晓妹：“税校联合”的课题研究在促进理论与实践结合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仍存在资源整合、信息共享等方面沟通不畅或协同不足的问题。例如，部分合作项目的选题未能充分结合税务部门的实际需求与高校的研究优势，研究成果的实用性和转化率不高。未来应首先考虑建立更加紧密的信息交流平台，确保双方能够及时传递数据资源、共享研究成果和最新动态，甚至可以探索建立联合科研基地或研究中心等长期合作平台。高校也应在合作科研前充分调研税务部门的实际诉求，提高合作项目的整体效能和成果转化率。 李永海：目前“税校联合”的课题研究中，部分项目相关调研不够充分、相关数据获得不够全面等因素，导致研究提出的对策建议与税收发展实际结合不够紧密，影响调研成果的推广应用。针对这一问题，高校师生应尽可能多地开展实地走访调研，真正走入基层税务部门。相应地，税务部门应尽可能全面地提供研究数据和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