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吸引投资 印度改革资本利得税

近日，印度财政部部长尼尔马拉·西塔拉曼提交了《2024—2025财年联邦预算案》（印度的财政年度为每年4月1日至次年3月31日）。本次预算案将取代今年4月1日颁布的临时预算案，成为莫迪政府第三届任期的首份预算案。本次预算案聚焦于创造就业机会、加大基础设施投资、缩小城乡发展差距以及税制改革等方面。莫迪政府希望通过推动税制改革，提振国内消费、吸引国外投资，激发印度经济增长内外动力。 简化资本利得税 印度的资本利得税制度涉及到多种资产类别和税率。随着时代的发展，资产类别持续增加，资产分类方式不断调整，印度资本利得税制度日趋复杂，容易混淆。为应对这一情况，本次预算案提议，对当前资本利得税制度进行简化。 在资本利得的分类方面，预算案提出，以持有资产的时间作为分类依据，出售持有12个月以上的上市金融资产所获收益或持有24个月以上的非上市金融资产、非金融资产所获收益视为长期资本利得，反之则视为短期资本利得。 根据预算案规定，无论何种资产类别或纳税人身份（居民或非居民），长期资本利得适用的税率统一从10%提高到12.5%（已享受指数化优惠的长期资本利得的税率为20%）。股票、股权基金和商业信托单位等短期资本利得的税率将从15%提高到20%。除此之外，股票衍生品交易税也大幅提高，即从10月开始，期货证券交易税税率将从0.0125%提高至0.02%，期权税税率将从0.0625%提高至0.1%。这是印度政府自1999年以来首次对国内股权投资和股票衍生品交易的相关税率做出重大调整，试图以此来抑制日益激增的市场投机行为。 消息公布后，激起印度国内资本市场的剧烈反响。印度股市基准指数Nifty50指数一度下跌1.8%，SENSEX30指数一度下跌1.5%，但随后有所回升。与此同时，由于预算案中的财政赤字目标较低，没有达到市场预期，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跳升2个基点，但在莫迪政府宣布适度削减借贷后转而下跌，收盘时稳定在6.97%。印度卢比对美元汇率盘中则创下83.68卢比兑换1美元的历史新低。 印度国内各界对这项改革的看法褒贬不一。支持者认为，预算案提出的资本利得税制改革简化了税率与持有期门槛，减少了因资产类型和纳税人的居民身份不同而导致的差异性和复杂化，从而实现了税制的统一和简化，提高了透明度和效率。以国民大会党为代表的反对派阵营则指出，如果新政实行，会急剧增加中产阶级的生活负担，这将导致社会两极分化加剧。 根据媒体报道，为了平衡各方利益，莫迪政府在近期的预算案调整方案中，允许纳税人自己选择适用新规则或者在一定范围内沿用旧规则以享受指数化优惠。 降低企业税负 本次预算案提出了多项利好企业的税收改革，以期通过优化营商环境，吸引国内外投资。 降低外资企业税负。除部分特殊收入（例如特许权使用费及技术服务费用）外，将外资企业适用的普通企业所得税税率（税基包括与印度境内应纳税实体相关的普通收入和商业收入）从40%下调至35%。 废除均衡税。预算案决定废除自2020年起引入的均衡税。均衡税原本旨在保护印度的税基，针对在印度提供数字服务但未在印度本土设立总部的公司征收其收入的2%作为税款。由于该税适用范围过广、定位模糊，且在独立的税法下征收，不适用税收协定的优惠条款，众多企业因此增加了经营成本。废除均衡税标志着印度正向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提出的应对数字经济挑战的“双支柱”方案迈出积极步伐。 废除天使税。天使税是针对外部投资者对初创企业投资所征收的一种税。2012年，印度政府推出天使税制度，主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富人通过投资初创企业来转移财富。但这项政策在实施过程中，对初创企业尤其是科技类和高估值的初创企业，造成了较大的困扰。天使税税率较高，一度达到30.9%，高昂的天使税使得初创企业在融资时需要预留更多的资金用于缴税，这增加了企业的运营成本，限制了企业的发展速度。同时，天使税也影响了投资者的积极性，因为投资者在投资时需要考虑到未来的税收负担，这导致投资者往往会选择减少对初创企业的投资。西塔拉曼在其预算演讲中指出：“取消征收天使税是为了支持印度的创业生态系统，促进创业精神，支持创新。” 优化执法流程。针对税务纠纷，推出无须见面的处罚和上诉程序，以避免诉讼期间的面对面交涉。同时，引入一项新的争议解决计划，允许符合条件的纳税人在相关的税务纠纷处于上诉且尚未判决状态时，通过支付特定部分的拖欠税款（无须支付利息和罚金）来解决其未决税务争端。 降低特定行业关税。移动电话和部分移动电话零部件的基本关税税率降低到15%；黄金白银的关税税率降低到6%，铂金的关税税率降低到6.4%；鱼虾饲料的基本关税税率降低到5%。此外，还免除了3种抗癌药物、部分太阳能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板以及25种矿物的关税。 改革股份回购税 目前，印度国内企业在回购自身股份时，需支付约20%的税款，而股东所获收入免税。本次预算案提出，自2024年10月1日起废除回购税，将纳税义务从企业转移到股东，将回购收益视为股东的股息收入，股东将回购收益作为普通收入缴税。居民股东需按约36%的税率缴税，而非居民则按20%的比例缴纳税费（包括附加税、费）。企业购买股票的成本将作为资本损益处理，可用于抵扣或在后续年度中抵扣应税的资本利得，可从税收协定中获得通常5%至15%的税率优惠（需证明符合协定资格，以遵守反滥用规则）。 这项改革使得居民股东和非居民股东的投资回报在当前政策下产生了不同结果。非居民股东根据一般税收协定享有更低的税率，且国外资本能够在本国税务部门申请抵扣在印度所缴纳的税款。这让非居民股东处于更加优势的竞争地位。 税改效果有待观察 在本次预算案公布后，莫迪发表公开演讲指出，他的目标是让印度成为全球制造业中心。他说，这份预算案将赋予社会各阶层权力。然而，他的处境并不轻松。莫迪在大选中承诺，如果印度人民党能继续执政，印度将在未来5年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并在2047年（印度独立100周年）真正成为发达国家。但近年来严重的高失业率、贫困和不平等问题已使得部分选民对此前的莫迪政府产生了不满情绪，因此，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在本次大选中虽然保住了第一大党的地位，但获得的席位并未过半数，不得不与全国民主联盟中的其他政党组成联合政府。 本次预算案被外界广泛视为“2047年成为发达国家”这一宏大愿景的路线图，大刀阔斧的改革也彰显着莫迪政府希望有所作为的决心。但在选举结果未达预期的背景下，莫迪政府的新预算案必须满足联合执政伙伴的要求，然后才可谈强化信心的经济愿景。 疫情期间，财政赤字占印度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一度飙升至9.2%，莫迪政府一直在稳步控制赤字。本次预算案提出将财政赤字目标降至国内生产总值的4.9%，并计划在未来几年内进一步减少至4.5%以下，以控制政府债务水平。同时，莫迪政府还加大了对盟友的财政支持力度。预算案显示，莫迪向他的主要联合执政伙伴之一、治理南部安得拉邦的特卢固德萨姆党拨付了150万亿卢比的财政援助。 有分析指出，在平衡联合执政伙伴要求的同时控制预算支出力度——遏制赤字和政府债务将是提高印度信用评级并推进税收改革的关键，目前印度的信用评级处于投资级最低水平。这将是莫迪政府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