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税扩围会“双赢”吗

税收政策是健康治理体系中的重要内容，也是落实“将健康融入所有政策”的首选。日前，世界银行全球税收计划健康税项目举办了一场以健康税的战略性作用为主题的讨论会，其中提到，对烟草、酒精和含糖饮料征收的消费税是多管齐下的政策工具，对健康、经济增长和财政都能带来有益的影响。 健康税并不是一个特定的税种，狭义的健康税指对有害公共健康的产品征收的特种消费税，广义的健康税包括一国政府对有害公共健康的产品征收的所有税收。征收健康税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减少此类产品的消费或使用来改善公共健康状况，降低医疗系统的负担。 多样化的全球实践，针对不同产品实施健康税 健康税在全球的实施现状呈现多样化趋势，不同国家和地区根据自身的公共健康需求和经济状况，针对不同产品实施健康税政策。人们通常把健康税分为烟草税、酒精税（或酒税）、含糖饮料税和不健康食品税。 在对烟草征税方面，法国20世纪90年代中期大幅增加烟草税，到2005年法国卷烟价格实际增长了两倍。同一时期，法国男性的肺癌死亡率下降了50%。土耳其从2008年到2012年通过提税将平均卷烟零售价格提高了42.1%，吸烟率由此下降了14.6%。1990年到2014年，美国卷烟价格平均增长了350%，很大程度上由于这一时期州层面烟草税平均增长了5倍，全国层面烟草税平均增长了6倍。同一时期，美国人均吸烟量下降超过一半，成年人吸烟率下降近1/3。2015年我国提高卷烟消费税，烟草税负占零售价格的比重提高了4%（由52%提高到56%），卷烟的市场加权平均零售价格上升了10%。2015年卷烟销量较上年下降了2.4%，这是我国近20年来卷烟消费量的首次下降，2016年卷烟销量较上年又下降了5.6%。 在对不健康食品及含糖饮料征税方面，2014年墨西哥对含糖饮料征税，导致含糖饮料的消费显著减少，这一政策被认为在对抗肥胖方面取得了成功，并激励了英国、南非等其他国家采取类似措施。匈牙利对高糖、高盐和高咖啡因的食品征税，被称为“垃圾食品税”，这一政策减少了被征税产品的消费，并为公共卫生项目筹集资金。在对酒精征税方面，瑞典和挪威等国长期以来将高酒精税作为减少酒精消费及危害的广泛策略的一部分，并取得了良好成效。 成功的健康税需要谨慎设计、有效实施和持续评估 从全球实践来看，健康税在促进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和更可持续的财政收入方面发挥着特殊作用，能够减少可预防疾病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成本。征收健康税通常能够取得健康与财政“双赢”的政策效果，表现为一方面增加了政府税收收入，另一方面减少了不健康产品的消费。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健康税的执行和效果仍面临一些争议和挑战。 健康税经常被批评为累退性税收，意味着它对低收入人群影响更大，可能导致低收入群体在这些被征税的产品上花费较多的收入。关于健康税在实现其预期公共健康目标方面的有效性也存在争论，例如，有人认为含糖饮料税可能会导致其他不健康食品的消费增加。还有人认为，在烟草或酒精税率较高的地区，跨境贸易和走私可能会削弱税收的有效性。在欧盟尤其如此，因为各国之间商品可以相对自由地流动，而税率却不同。围绕这些政策的争议表明，成功的健康税需要谨慎设计、有效实施和持续评估，以确保能够实现预期的健康目标和税收收入的增加，同时减少意想不到的负面后果。 开展对健康税专款专用的研究和制度设计 目前，我国仅对烟草制品和酒精制品征收消费税，对含糖饮料和其他不健康食品尚未征收消费税。可以考虑优先将含糖饮料纳入消费税征收范围，以应对日益严峻的肥胖、糖尿病及其他相关健康问题，同时增加财政收入。在烟草税方面，未来可以考虑一定程度上提高烟草消费税，以遏制烟草消费量，助力“健康中国”提出的到2030年将成人吸烟率降至20%目标的实现。关于酒精饮料的消费税，可以考虑对白酒实施基于酒精浓度的差异化税率，以减少对高度白酒的消费。 政府如何使用健康税收入，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民众对提高健康税的支持力度。从许多国家的经验做法来看，健康税收入有相当一部分专款专用于全社会的医疗费用和公共卫生支出。从国际经验和我国“健康中国”国家战略出发，可以考虑对健康税专款专用的研究和制度设计，为政府的财政卫生支出提供稳定可持续的来源。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教授、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与经济政策合作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