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技和产业发展看国际税收改革趋势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税收作为国际经贸规则的重要内容面临重大改革和调整。把握国际税收变革的基本趋势，有利于在税收工作中更好统筹推进深层次改革和高水平开放，进一步深度参与国际税收治理，高质量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税务实践。 数字经济给税收带来全方位的影响。数字经济作为科技创新的重要内容，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要素之一。当前，为了使国际税收更好适应数字经济的发展，围绕“双支柱”的国际税改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双支柱”主要关注企业所得税相关内容，但从数字经济的广泛影响来看，其对税收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以人工智能为例，2023年被称为人工智能“元年”，以ChatGPT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为许多行业带来了飞跃式发展。2024年初，Sora等视频生成人工智能模型让人们更加期待新一轮数字革命带来的发展。在这一背景下，美国近期颁布了《关于安全、可靠和可信的人工智能行政令》，欧盟发布了《人工智能法案》。可以看到，各国正展开关于人工智能的规则制定。具体到税收领域，未来税制规则如何适应人工智能等数字经济的飞速发展，显然是需要谋划的内容。例如，人工智能可能替代大量基础劳动岗位。目前来看，这种“替代效应”规模还难以准确评估，但如果规模过大，会对个人所得税等税基产生影响。又如，目前国际上已经开始围绕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的税收问题展开讨论，“机器人税”的提议已经引起相当多的关注。此外，人工智能在税务稽查、税收管理和纳税人自主申报等方面给税收工作带来许多机遇，一些国家已经围绕上述领域展开实践。 国际税收改革更加趋于绿色化。在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税收政策作为持续支持绿色低碳发展的经济政策工具，被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二十国集团等多边组织和世界主要国家持续关注。从绿色税收发展来看，各国均注重税收政策在绿色发展中的引导效应，即强调以引导政策而非强制措施实现绿色发展目标。其中，发达国家税收政策偏重交通、建筑行业，发展中国家税收政策偏重能源、工业部门。各国绿色税收优惠政策包括减免税、税收抵免等直接优惠，以及加计扣除、加速折旧等间接优惠措施。长期来看，绿色税收政策将对世界经济产生重要影响。例如，欧盟2023年启动碳边境调节机制，“碳关税”将进一步影响国际经贸往来。若一个国家缺乏绿色低碳经济循环体系，国内绿色税收体制不能融入世界发展浪潮，未来很可能被国际经贸体系所排斥，进而被制约发展空间。 国际税收政策呈现区域化特征。当前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随着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明显上升，以推动经济全球化为己任的世界贸易组织发展进入相对“停滞状态”。一方面推动世界贸易组织改革势在必行，另一方面也必须承认，当前从全球层面推动包括税收在内的经贸合作存在较大难度。在这一背景下，国际税收的区域化特征愈发明显。例如，“美国—墨西哥—加拿大协定”为墨西哥等北美国家带来了贸易转移的红利。数据显示，墨西哥2023年成为美国进口货物的最大来源国。又如，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提出“现代供给侧经济学”，意在通过一系列法案及相关税收政策提高美国国际竞争力。美国在《通胀削减法案》中，明确指出厂商享受有关电动车的税收优惠政策必须符合指定的生产区域或贸易地区。由此不难看出，国际税收区域化特征在当前形势下将愈发明显。 此外应注意到，国际税收从来都是一个与政治紧密相连的领域。国际上称2024年为“超级选举年”，许多重要国家都面临政权交替和内政外交重塑的境遇。因此，国际税收研究应注重短期重要事件的影响，重视政治在国际税收中的重要作用，更好把握国际税收改革的发展趋势。 （作者系厦门国家会计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