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税表现，揭示老字号企业“不老秘方”

中华老字号承载着独特技艺、精深服务理念和商业文化精髓，在满足居民消费需求、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然而，获得中华老字号的称号也并非一劳永逸。2023年11月，商务部联合相关部门对中华老字号进行了复核，将长期经营不善的55个品牌移出中华老字号名录，同时要求经营不佳、业绩下滑的73个品牌限期整改。2023年12月，商务部遴选了388个品牌，拟认定为新一批中华老字号。 随着农历龙年春节脚步临近，中华老字号企业纷纷使绝活、出奇招，抢占春节年货市场“C位”。在哈尔滨，每天来秋林里道斯门店买红肠的游客排起了长队；在青岛，青岛啤酒博物馆体验游被列入龙年春节市民寻年味赏民俗文旅大餐；在江苏，恒顺醋业举办新春嘉年华系列活动，市民现场体验“打酱油”……全国各地，线上线下，大批中华老字号发掘消费新供给、满足生活新需求，展现出历久弥新的生机活力。 在“有进有出”动态监管之下，保留下来的中华老字号在经营管理方面有哪些特点？近日，记者采访了数十家中华老字号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和其主管税务机关。随着采访深入，记者逐渐发现，那些能够传承下来并且活力不减的中华老字号，都有一些共性的涉税表现，比如利润总额与税收贡献持续增长、因持续创新享受的税收优惠多、重视涉税事项处理的合规性、注重带动上下游企业提升税法遵从度等。 利润总额与税收贡献持续增长 新年伊始，“岭南传统中医药非遗宣传展示季”开幕，当地市民纷纷走进广州市文化馆，“沉浸式”感受岭南中医药非遗的魅力，共度广式健康年。在此次展览的第一个篇章“岭南出好药”中，广州白云山陈李济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李济）惊艳亮相，展出多件岭南中医药珍品，吸引市民驻足“打卡”，近距离体验陈李济非遗文化。 陈李济创立于1600年，距今已有400余年历史，是中医药行业的国宝级中华老字号，其生产的骨科痛症类药品、肠胃类药品、清热解毒类药品，及创制的百年窖藏陈皮等，受到消费者和业界广泛认同。陈李济财务部部长谢洁桦告诉记者，2021年—2023年，在创新引领和优质产品的驱动下，陈李济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长分别达到8%、8%和12%，年利润总额同比增长分别达到13%、13%和19%。 “利润总额增长的同时，企业税收贡献也跟着增加。”作为陈李济的主管税务机关，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海珠区税务局南洲税务所副所长吴乃乔分析，陈李济作为著名的老字号药企，增值空间和盈利空间比较大，这意味着企业税源质量好，税收贡献多。据统计，2021年—2023年，陈李济累计纳税1.59亿元。其中，增值税纳税额达1.15亿元，企业所得税纳税额达1900万元，其他税费2500万元。 放眼全国，中华老字号在自身努力和政策激励下，在经济效益方面，展现出充分的韧性和活力。据统计，2022年，中华老字号企业实现营业收入超过1.2万亿元，近七成企业实现盈利，税收贡献达2700亿元，吸纳就业87.2万人。2023年前三季度，中华老字号企业营业收入已超过2022年全年水平，发展势头强劲。 注重创新，享受税收优惠较多 2023年11月，商务部在对中华老字号进行复核时，公布了最新的示范创建评价指标，总分100分中，“创新发展能力突出”占比最高，达到40分。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在这一个指标上得分多的中华老字号，在税收上有一个显著特征：因持续加大研发投入而享受的税收优惠比较多。 江苏恒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集团）创建于1840年，是中国现今规模最大、现代化程度最高的食醋生产企业之一，产品广销66个国家。恒顺集团聚力智能酿造装备及智能酿造技术和高端功能调味品酿造技术的研发，在研发上的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例连年保持在3.1%以上。其创新故事，还入选了商务部中华老字号守正创新十大案例。 采访中，不少企业反映，现行税收政策对企业的研发支持力度最大的主要有三项：一是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税率优惠；二是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优惠；三是高新技术企业新购进设备、器具一次性100%加计扣除优惠。只要企业符合相关条件，就能享受相应优惠。 恒顺集团财务负责人表示，为了保证企业合规合理、应享尽享鼓励创新的相关税收优惠政策，财务团队人员十分注重规范研发项目管理，注意合理归集人工费用、准确核算研发支出和建立研发费用辅助账等，同时还参与到企业的经营决策中，提供税务方面的专业建议。2021年—2022年，企业享受的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额度分别为1861万元、2344万元。2023年，预计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额度为2309万元。 “企业敢在创新研发上投入这么大，与国家的政策支持分不开。”作为恒顺集团主管税务机关，镇江市丹徒区税务局党委书记、局长冯蔚耕说，近年来，在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过程中，无论国家层面还是地方政府层面，均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和促进科技创新的政策。与其他类型支持政策相比，税收优惠政策具有更强的普惠性和确定性，增强了企业在新产品、新工艺、新技术等方面加大投入的信心。 有关专家表示，在我国现有的1000余家中华老字号中，超过一半有“长寿基因”，创立超过100年。一方面，老字号企业要想在激烈市场竞争中保住甚至扩大市场份额，必须通过创新赢得更多客户；另一方面，在国家鼓励创新的税收政策持续引导下，老字号企业必须顺势而为且有所作为，漠视国家宏观政策导向，最终只能被市场所淘汰。 持续重视涉税事项处理的合规性 一个企业漠视风险，就是走向衰败的开始。中华老字号企业尤其如此。2023年11月，商务部联合相关部门对中华老字号进行了复核，55个品牌因长期经营不善被移出中华老字号名录。采访中，这些中华老字号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负责人的突出感受，就是这些企业普遍对税务风险重视不足。 多位税务干部反映，当他们想就一些税务问题与老字号企业沟通时，发现这些企业对涉税问题很不重视，有时甚至无法联系到具体负责人。相比较而言，在持续重视涉税事项处理的合规性方面，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汾酒集团）和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这两家中华老字号企业做出了很好的示范。 在财务数智化建设方面，汾酒集团从2023年开始推进智慧税务管理平台建设，目前一期建设工作已经完成并测试上线，二期（数电发票）系统建设正在开展。这些系统全面投入使用后，不仅可以极大缓解企业财务人员的工作强度，提高税务计提、申报的准确度，而且能开展关联税费优惠政策的解读及适用性分析，在降低税务风险的同时及时享受国家给予的各项税收优惠政策。 青岛啤酒则试行“市场为先，量利双赢”的经营战略，在全国2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拥有60多家啤酒生产企业，行销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市场规模和份额在国内啤酒行业均处于领先地位。而在税务管理方面，青岛啤酒亦采取夯实基础和积极创新并举的工作措施，借力信息化手段，搭建了全链条涉税风控管理体系，筑起了企业税收安全的“防火墙”。 在税务风险防控和内控建设方面，青岛啤酒制定了《发票管理内控制度》《税收与税金缴纳内部控制制度》等一系列管理制度，对具体经办人员、财务人员、财务负责人提出了税务合规方面的具体要求。令记者印象深刻的是，青岛啤酒还编制了《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税务手册》，并细分为《增值税篇》《企业所得税篇》《税务风险点篇》等9部分，共计16万字，对不同税种政策具体适用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事项和潜在风险进行了详细提示。 青岛啤酒在税收管理上依托现有的财务信息系统，逐步建立起一套适应税务部门征管改革和企业发展战略的税收信息化管理模式。2022年，受千户集团风险控制模板的启发，青岛啤酒结合自身情况，也开始将企业所得税纳税数据和会计数据进行自动对比和校验，实现了企业所得税纳税调整数据的自动取数和合理性对比，极大地提高了税务信息质量。 吕梁市税务局纳税服务科科长王振动表示，老字号承载着几代人的记忆，是传承技艺、弘扬文化的重要载体，更是时代发展的缩影，其税务管理和财务数智化建设对税企双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对于企业而言，加强税务管理和财务数智化建设，有助于企业提高决策效率和风控能力，提升经营管理的合规性和透明度，进而维护品牌形象，增强消费者对企业的信任感和忠诚度。对于税务机关而言，随着企业加强对财税数据的电子化和集中化管理，税务机关可以更加便捷地获取企业的财务数据和纳税信息，进一步实现税收征管的数字化和智能化。同时，这种规范化和透明化的管理方式，也可以减少在税收征管过程中的人为干扰和权力寻租现象，提高税收征管的公正性和公平性。 带动上下游企业提升税法遵从度 秋林里道斯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始建于1900年，是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中华老字号知名企业，旗下秋林里道斯红肠、秋林格瓦斯饮料是行业内的标杆产品，作为“来哈必吃、离哈必带”的城市名片，见证了哈尔滨市的繁荣发展和城市变迁。2021年—2023年，企业营业收入约18.22亿元，共计缴纳税款3.75亿元，是黑龙江民营企业中的纳税大户，也是遵从税法的示范企业。 “作为行业内的标杆企业，我们在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也把企业的纳税信用作为首要衡量因素，进而带动上下游企业依法经营、诚信纳税。”黑龙江省民营经济发展促进会会长、秋林里道斯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仲兆敏告诉记者，在供应链管理和对外合作中，秋林里道斯只选择纳税信用优质的合作伙伴。仲兆敏表示，协同上下游企业维护纳税信用，提升整体税务管理水平，努力提升税法遵从度，共同营造良好营商环境，是中华老字号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 在汾酒集团，企业则通过参与制定行业标准，提升整个产业链企业的税收遵从。汾酒集团是山西省重要骨干企业、杏花村汾酒特色专业镇的龙头企业，也是“链主”企业。从2012年开始，汾酒集团和当地税务部门合作创立了清香型白酒投入产出法下农产品进项税核定扣除办法。通过多年的实践检验，明确了清香型白酒农产品消耗定额，为规范清香型白酒企业农产品核定进项税扣除方法明确了标准，提高了清香型白酒企业税法遵从度，堵上了农产品核定扣除方面的税收漏洞。 作为扎根广东的中华老字号，白云山潘高寿始创于清光绪十六年（公元1890年），是国务院首批认定的中华老字号。该公司财务负责人龙应焰表示，在日常工作中，他们一方面以身作则，严格按照会计准则和税收政策规定，完善各项涉税管理制度，特别关注增值税发票的合规性，确保自身达到较高的税务合规水平；另一方面，在选择供应商的过程中，会将其纳税信用情况和税法遵从能力作为重要的衡量标准，谨慎选择上下游合作伙伴，在交易过程中进行必要的尽职调查，核实对方是否具有开展正常业务必要的生产能力等，避免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异常凭证。“作为老字号企业，如果与不规范的企业合作，无异于自砸招牌。”龙应焰说。 中华老字号品牌是我国工商业高质量发展的缩影，历史久远，信誉良好，具有较强的生命力、影响力、感召力。中国商业联合会副会长张丽君表示，中华老字号要更好发挥示范引领作用，带动更多相关经营主体高质量发展。 （参与本文采写的还有：岳晓、赵小行、胡海啸、晋望远、王钊、杨月、沈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