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坎南：从“理性人”行为看公共选择与税制设计

美国经济学家詹姆斯·麦基尔·布坎南是公共选择理论的重要代表人物，他在公共财政、公平分配、优化税制和税制行为效应研究等方面，对现代公共经济学发展影响深远。他于1986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 公共选择理论是由布坎南和戈登·图洛克于20世纪中期共同提出的，其核心思想是将传统上运用于市场行为分析的“经济人”假设引入政治决策领域，认为政治参与者同时也是自利的个体，其在政治决策中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这样的“经济人”假设和“理性人”行为在整体上影响了政府的决策和公共政策的形成。 公共选择理论：制度设计需考量个体行为 布坎南认为，构成公共选择理论的基本内容主要有三方面： 一是“理性人”行为在政治参与方面客观存在。根据“经济人”假设，参加政治决策的政府官员是最大效用的追求者，其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基础上做出选择，这与传统上有关政府官员总是追求最大化的社会利益而行使其职能和权力的假设截然不同。而公民的投票行为中也贯穿着“理性人”行为。选民会在投票时优先考虑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社会的最大福祉。 二是“理性人”行为影响政治决策的机理与效果。公共选择理论强调个体的利益追求在政治决策中的重要性，认为政治决策可能受到个体利益、利益集团的影响，也会迎合有助于选举结果的选民群体的利益诉求，进而导致资源分配的不公和经济效率的下降，形成类同于市场失灵的“政府失灵”。 三是“理性人”行为应成为制度设计的重要考量因素。如何设计一种制度最大限度地限制某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利益侵犯，并保护每一个社会成员利益，是布坎南经济理论研究的核心。“经济人”假设并不意味着在现实中所有的政府官员和公民总是每时每刻都在做出利己的决策和行为，但这一假设有助于在制度设计时避免这种最坏的可能性，以增加制度的公平性和科学性，并在政策效果评估和改进中考量理性个体行为的影响。 财税思想：让富人承担更多税收责任 布坎南除了在公共选择理论的创立上作出突出贡献之外，在财税方面也有颇为深入的研究。他的财税思想强调了宪法经济学的重要性，即将经济学的思想和方法应用于宪法设计和财税政策的制定。他认为，一个有效的财税制度应当以宪法为基础，明确规定政府的权力和职责，限制政府支出和税收，以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和自由。他的公平分配思想认为税收应当根据个体的经济能力和财产状况进行分配，以确保税收的公平性和合理性。他主张采取适度累进税制，让富人承担更多税收责任，同时保障低收入群体的基本生活需求。他的优化税制思想强调税收制度的重要性，主张优化税制，减少税种和降低税率，以促进经济活动和资源配置的效率。 可以看出，无论是在公共决策还是财税研究领域，布坎南都始终关注个体的“理性人”行为，这是贯穿他各类研究的思想主线。例如，布坎南的著作《民主财政论》研究了当个人参加民主决策过程时财政制度对个人政治选择行为的影响，在第三章“税收制度与个人的财政选择：直接税”中，作者讨论了直接税的作用和影响，认为不同的税收制度会导致不同的个人行为。书中提到，个人作为“理性人”，在面临不同税收政策时，会根据自身的利益和动机做出选择，这些选择可能涉及如何规划个人财务、投资决策，以及如何避税或减税等。 在个人激励方面，作者认为直接税对此有重要影响。包括个人所得税和财产税等在内的直接税，会明显影响个人的劳动供给和投资决策。作者主张简化税种和降低税率，认为高税率和复杂的税收制度可能导致资源分配不当和市场效率低下，从而影响经济的长期增长潜力。 布坎南的研究是基于世界经济和政治运行体制、环境的大背景开展的，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和科学性，在某种程度上可以为当前的税收实践提供参考。 布坎南的公共选择理论，既肯定了政府权责的客观存在，也正视了组成社会群体的每个成员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这启示我们，在税收政策的制定中，除了要精准体现政策目标，还要换位思考，充分考量政策设计对纳税人缴费人个体行为的影响和引导。 当前，纳税人缴费人对于公平与效率愈发关注，这对税制设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税务部门需做到与时俱进，通过优化累进税制和自然人征管手段等方式，加强对高收入群体的税收监管，通过优化消费税和个人所得税、针对性制定税收优惠政策等方式，照顾弱势群体的需求，通过提高直接税比重、进一步简并增值税税率等方式，提高组织财政收入和实施日常管理的效率。此外，应加强政府的透明度和完善问责机制，提倡原则导向的政治决策，确保政策的公正和合理。作为税务人员，在工作中需时刻提醒自己厘清税务机关与纳税人的边界，进一步明晰工作流程的权责，主动接受各方监督。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嘉定区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