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经济体税改：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税收制度

在新冠疫情进入第3个年头的2022年，地缘政治紧张、粮食和能源危机等多重危机并行、多重影响叠加，百年变局加速演进。二十国集团（G20）经济体通过有增有减、增减结合的结构性调整，积极发挥税收的宏观调控职能应对冲击，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同时保障税收收入。 2022年，G20经济体围绕疫情防控和帮扶纾困的税收举措相比前两年在规模和数量上都有所减少，并且从普惠性逐步转向重点扶持受疫情影响的企业，以及旅游、航空等受到重创的行业。 大规模普惠性援助政策到期后多数不再延续。疫情期间，税收纾困政策在助力抗击疫情和促进经济复苏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是关键的政策工具之一。随着疫情形势好转，一些大规模的援助政策开始逐步退出。如欧盟于2022年5月宣布不再延长新冠疫情国家援助临时性框架的到期时间。除了投资和偿付能力支持措施分别于2022年12月31日及2023年12月31日到期以外，框架内其他大多数优惠政策工具的到期日均为2022年6月30日。 延续或出台重点企业和行业适用的税收优惠政策。一是对受疫情影响企业给予延长亏损结转期限、雇主社保费减免等优惠政策。如德国对企业购进资产采用余额递减方式加速折旧，并提高了亏损结转限额、延长了亏损结转周期。阿根廷延长雇主社会保险费减免75%的政策期限至2023年2月底。二是对旅游、航空等受疫情重创的行业给予降低增值税税率或房产税减免等优惠。如德国自2022年1月起降低航空旅行税税率，将餐饮业适用增值税优惠税率的期限延长至2023年12月31日。英国对符合条件的零售企业和酒店给予商业房产税50%的优惠减免。俄罗斯对小型餐饮服务免征增值税，2022年1月1日之后投入运营并登记在册的旅游产业设施可享受增值税零税率优惠政策。巴西提高入境旅客购买商品免税额上限。 延续疫情期间的征管纾困措施。延续延期申报、分期纳税、减免滞纳金等征管纾困举措，持续为纳税人减轻流动性负担。如美国允许纳税人申请6个月以内的延期申报，大范围豁免疫情期间逾期申报滞纳金。德国将延期纳税和降低预缴税款延长至2022年底。意大利再次延长分期清缴欠税的期限。英国对申报和缴税逾期不超过一个月的纳税人免除罚款。沙特阿拉伯免除所有纳税人疫情期间产生的除逃税之外的罚款和经济处罚。 直面经济衰退带来的收入短缺与经济发展趋缓，如何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税收制度，无疑是每个经济体共同面对的重要课题。 在个人所得税方面，以吸引国际人才和加大收入分配调节力度为改革重点。为吸引国际高端人才，各国采取的主要手段为降低外籍员工适用税率。如韩国规定，对2023年12月31日前首次在韩国就业的外籍员工实施19%的个人所得税特别税收优惠，对外国技术专家给予70%或50%所得税豁免的优惠延长至2023年底。 为加大分配调节力度，各国主要采取如下举措：一是提高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及降低中低收入适用税率增强税制累进性。如俄罗斯将原来13%的单一税率改为13%和15%两档税率。意大利将税率结构由五档简化为四档，同时降低第二、三档的税率以支持中低收入者。二是提高基本扣除额和低收入抵免额减轻中低收入群体税负。如阿根廷将基本扣除额从1000比索（1比索约合0.03元人民币）提高到5000比索，提高个体经营者及雇员的特别扣除额。法国将加班费或额外工时的扣除标准永久提高至7500欧元（1欧元约合7.93元人民币）。澳大利亚将中低收入者的税收抵免额提高到420澳元（1澳元约合4.82元人民币）。三是加大对子女抚养的个税优惠。俄罗斯对雇主以负担雇员子女教育费用形式支付的雇员收入免征个人所得税，自2022年1月1日起，有两个及以上子女的家庭所获不动产转让所得免征个人所得税。英国鼓励纳税人申请婚姻税收优惠，最高可获得1220英镑（1英镑约合9.27元人民币）的退税。四是为减轻居民住房负担，各国对首套房、住房出租给予个税优惠。加拿大对首套房储蓄账户实施免税优惠。法国将空置房屋翻新后出租取得收入的个人所得税优惠政策延长至2023年底。俄罗斯对纳税人在住房租赁协议下支付的租金实行新的个人所得税扣除。 在公司所得税方面，以提高国际竞争力、支持研发创新和扶持制造业发展为改革重点。为鼓励企业研发创新，多国加大研发支出加计扣除和税收抵免力度。如法国将研发支出税收抵免政策延长至2024年底，将符合规定的中小微企业抵免率提高至50%。意大利将符合条件的研发支出加计110%扣除，并明确2022—2023财年可享受10%的税收抵免，2024—2025财年可享受5%的税收抵免。澳大利亚将“专利盒”制度扩大至农业及低排放技术创新行业，对用于企业数字化应用的支出和资产折旧给予20%的加计扣除；允许纳税人自行评估确定专利权、内部软件等无形资产的税收摊销年限。英国允许符合条件的中小企业合格研发成本加计130%扣除，在公司亏损时可申请高达14.5%的税收抵免，增加研发费用支出类别，将减免范围向在英国国内发生的支出倾斜。 不少国家还出台了制造业相关的税收优惠政策，通过加大税收优惠和税收抵免等方面的力度扶持制造业发展。如美国出台《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为符合要求的半导体产业的制造投资提供高达25%的税收抵免。阿根廷出台促进汽车产业链制造投资的税收激励，符合条件的纳税人和投资项目可享受加速折旧等优惠。 在增值税和消费税方面，实施有增有减的结构性调整。一是阶段性减免燃料、电力等行业的增值税和消费税，降低能源价格。如德国将燃料的能源税降至欧盟规定的最低水平，暂将天然气增值税税率从19%下调至7%。英国将汽油和柴油燃油税每升下调5便士，创下有史以来燃油税最大降幅。澳大利亚减半征收燃油税。印度降低柴油、航空燃料和自产原油出口税，同时取消对汽油运输征税。二是降低其他基本生活用品的增值税税率。如欧盟通过新的增值税指令，允许成员国对民用太阳能电池板、药品等符合欧盟环境和卫生政策的商品和服务适用0%~5%的低税率。巴西规定各州对燃料、电力、通信、天然气和公共交通相关商品和服务的适用税率不超过17%。土耳其将部分基本生活用品及服务的税率由18%降至8%，将基本食品运输的税率从8%下调至1%。三是提高烟酒消费税和奢侈品税，引导健康理性消费的同时增加税收收入。如土耳其将烟草消费税税率从原来的40%提高至55%。加拿大对零售价超过10万加元（1加元约合5.23元人民币）的豪华汽车和飞机、零售价超过25万加元的船舶征收总价10%或超出起征点金额20%的奢侈品税。 在财产税方面，聚焦房地产税和财富税的调控调节作用。加拿大颁布相关法案征收房屋空置税，首次提出将面向非居民、非公民的闲置或未充分利用的住宅征收1%的房产税。德国拟自2025年起重新评估房地产税计税价值。阿根廷上调了个人财产税和房产税的免征额，个人资产税从200万比索上调至600万比索，房产税从1800万比索提高至3000万比索。 在绿色税制方面，兼顾排污“加负”和节能环保“减负”。一是提高或新增对碳排放、塑料等征税，以减少污染物排放。如英国自2022年4月1日起开征塑料包装税，西班牙《塑料税法案》于2023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南非自2021年起大幅提高碳税税率。欧盟理事会就碳边境调整机制相关规则达成协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上调危废环保税和企业雇员人数起征标准。二是出台税收优惠鼓励使用节能环保材料设施。英国将太阳能电池板等节能材料的增值税税率从5%降至零，并对用于建筑脱碳等绿色技术生产的厂房等免征商业房产税。加拿大对投资于碳捕获、利用与封存技术的项目予以税收抵免，并降低零排放技术制造商适用税率，取消石油、天然气和煤炭活动的可抵税流转股制度。 在数字经济征税方面，聚焦加密货币和平台经济。法国完善出售数字资产收益征税规则。印度自2022年4月1日起对虚拟数字资产征税，转让所得按30%的税率征税，仅允许扣除购置成本。美国2023财年预算更新数字资产的征税规则。印度尼西亚对加密资产交易征收所得税和增值税，对金融科技行业征收增值税。德国发布加密货币税收指引，从技术层面定义了加密货币的概念，并按照所得税分类处理。欧洲议会呼吁对加密资产征税并使用区块链技术打击逃税。 （课题组成员：杨琼、张英、燕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