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力的欧元区，需可持续财政政策“补气”

三年疫情叠加欧盟经济自身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使欧盟正经历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欧洲多国通过扩大投资、贷款担保、延期缴税、工资补贴等方式加强对企业和个人的支持。但这些救助措施绝大多数是临时性的。未来，政策制定者应致力于支持企业和财政可持续增长。 在过去的15年里，欧洲经历了三次重大的经济衰退。从国际金融危机、欧洲公共债务危机到疫情“寒流”来袭，政策制定者采取了包括税收调节在内的多种措施以减轻其影响。 疫情叠加欧盟经济自身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矛盾，使欧盟正经历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经济衰退。对此，欧洲央行在疫情期间加大了欧盟层面的政策协调力度，采取了范围广泛的货币和信贷政策，并推出总额超过1万亿欧元的资产购买计划，向银行系统提供大约3万亿欧元的优惠贷款，同时额外推出1200亿欧元的经济刺激计划。为避免危机造成劳动力市场萎缩、企业破产等结构性损伤，欧洲多国纷纷采取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通过扩大投资、贷款担保、延期缴税、工资补贴等方式加强对企业和个人的支持。据统计，欧盟各国政府的财政刺激政策额度已达到经济总量的3.25%。 在经济低迷期间，不同类型的税收，相应地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公司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的波动性最大，从2007年占总税收收入的8%下降到2021年的6%；消费税收入与税收总收入走势相似；个人所得税收入相对不受危机的影响。 针对公共债务的累积，政策制定者主要采取更加谨慎的财政政策来应对。在部分欧盟国家，政府对养老金等社会保险支付进行了削减，增加了所得税相关的税收，同时为了确保政策落地见效，此类税收政策被设定为长期有效。另一个引起国际关注的变化是，欧盟成员国一致自2020年3月起暂停执行《稳定与增长公约》，中止各国为实现财政目标而必须实施的财政结构调整，并允许额外支出数十亿欧元以缓解疫情导致的“严重经济衰退”。额外支出必须专门用于抗疫和重振经济，特别是支持中小企业和受影响最严重的部门与工人。 欧洲各国出台了一系列包括促进持续就业的补贴政策、减税政策以及防止公司破产的延期纳税调整。例如，德国在疫情期间将标准增值税税率从19%降至16%，并将增值税的低税率从7%降至5%。其他国家也采取了类似的措施。意大利政府出台以减税为核心的36亿欧元的财政刺激计划，对营业收入减少了25%的企业提供税额抵扣；同时调拨9亿欧元重点扶持旅游业和交通运输业。荷兰为停工停产的企业提供了工资补贴。 整体来看，欧元区的税收收入基本呈现上升趋势。2007年，欧元区经济体税收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率为39.1%。受到全球经济下行和金融危机的影响，在2008年—2010年，欧盟的税收收入实际下降了6%，直到2011年才开始再次上升，到2015年达到危机前的水平，并在2019年进一步上升到41%。新冠疫情的暴发，致使欧洲税收收入在2020年下降了7%，后在2021年攀升至41.2%。自2022年以来，在美联储激进加息外溢效应、能源危机持续蔓延等诸多负面因素影响下，欧元区各国通胀率持续飙升，企业经营压力与民众生活负担不断加重，但税收收入有可能进一步提高。政府为了弥补经济危机期间的损耗、恢复经济可持续性，可能会努力提高税收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比。 一系列减税负、增补贴的扶持政策，旨在帮助欧元区国家从疫情的困境中走出来。但危机时期的救助措施绝大多数是临时性的。未来，政策制定者应将精力集中在能够支持企业和财政长期增长的可持续政策上。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