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好调查研究 破解现实问题

1.如何看待调查研究的重要性？调查研究对您的研究教学工作发挥了什么作用？ 庞凤喜：我理解的调查研究，是指通过对研究对象观察、实验、访谈等调查活动，直接获取客观的第一手材料，进而揭示事物内在规律，是一种提供一般化理论体系的重要工具和手段。从学科属性来看，我们所从事的财政税收研究总体上属于经济学范畴，而经济学更多的是一种实证科学，是有关描述、解释、预测经济行为的客观的科学。需要回答的是“是什么”“能不能做到”之类的实证问题。因此，深入实践进行调查研究应该是财政税收学科研究最为基本的研究方法。 调查研究也是事关研究态度与研究风气的大问题。做财政税收问题研究，即便足不出户也可以弄出各种“成果”来。但是，是否获得了经济社会最全面的信息、是否反映了最真实的情况、是否把握了当前最重要的问题，直接决定成果质量的高低。成果的运用能否经得起实践的检验，与“身入”“心到”与否密切相关。 从教30余年来，得益于中国税务学会这一学术团体，我从1989年开始不间断地参加其年度课题调研与学术委员课题调研活动。通过这些调研活动，我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税收政策、税收制度的设计初衷与发展进程，理论设计与实际效果的吻合程度及其背后的形成原因，调研中获取的涉税事例对于课堂讲授、学生理解税收问题更是提供了有益的补充。 王婷婷：作为高校教师，只有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方能担当起“传道授业解惑”之使命。调查研究是高校教师开展理论研究和教学实践的重要方法。经济社会不断发展，税收理论也处于不断发展之中，要为税收事业科学发展提供充足的理论准备，就必须扎根实践开展调查研究。调查研究可以为教学实践提供丰富的“养分”，更好地推动高校教学培养模式创新。例如，带领学生开展相关税收政策法规力度与成效方面的调查研究，可以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税收制度，激发其学习热情。 朱为群：调查研究的作用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发现现实中的实际问题；二是增强对现实问题发生、发展内在逻辑的理解；三是有助于针对现实问题提出解决思路和方法，破解现实难题。 2.税收研究通常会用到哪些调研方法？近年来，调研方法有哪些变化和进步，反映了我国税收理论研究和改革发展的什么趋势？ 王婷婷：在日常研究过程中，我常用的调研方法主要有问卷调查法、实地调研法等。相比而言，问卷调查具有结果容易量化、便于统计处理与分析、方便实施与调整以及可进行大规模调查的特点。例如，在近年来对家庭视域下的税制改革问题研究中，我就采用了这项方法来观察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制度优化给不同样本家庭带来的税负变化。问卷调查法对研究工作能起到很好的支撑作用，但其缺陷在于对样本的设计要求较高，对大规模样本所获得的数据处理难度也较大。 相比案头调研，实地调研能够获取一手的资料和情报。只有深入基层、深入群众、深入实际，方能找到问题、找准问题。一项税收政策的实施效果如何，到基层税务所进行基础调研更能清楚了解。 近年来，国际税收研究领域的调研方法也颇具创新性。例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持续发布的税收征管报告，就是由国际组织牵头，凝聚不同国家力量共同推进的一项专题性调查，是税务领域开展调查研究的良好示范，具有持续性、专题性、规模大、跨国界的特点。立足于数字经济背景进行调查研究这种模式，值得我们参考和借鉴。 庞凤喜：税收研究通常会用到的调研方法包括问卷调查法、实地观察与访谈法。从效果而言，实地访谈法若能做到真正深入基层、深入企业、深入田间地头，往往真实性更强、可信度更高，效果也更加明显。税收研究需要用“数据”说话，简单的问卷与访谈无法获取这些税收数据。因此，实际税收研究中，在继续进行问卷调查法及实地访谈法的同时，越来越多的研究者选择以数据交换或从第三方机构购买数据的方式获取调研对象更全面更权威的数据，以增强调查研究结论的解释力。 朱为群：调查研究是永不过时的工作作风。在我国历次税制改革中，调查研究是非常重要的研究途径和工作方式。每次重大的税制改革，都要开展有较长时间和一定规模的实地调查，并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形成改革方案，再通过进一步调研修正和完善改革方案。我国税制改革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高质量的实地调研。近年来，税收理论和政策研究较多注重基于大数据的调研分析并已取得一定成绩。 3.在实地调研中，有没有让您印象深刻的经历？发现了什么问题，您提出了哪些针对推动税收改革发展的建议？ 庞凤喜：调查研究的魅力在于，因为无法按“套路”预设研究步骤和结果，因而更有助于研究者不断发现新问题、提出新观点、开拓新思路。有一次让我印象深刻的经历是，在某地一企业调研中，我们在未戴口罩的情况下在其工作车间停留过短短几分钟，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明显感觉喉咙有粉尘附着。有了这样的亲身感受，在座谈中，当该企业董事长介绍企业员工规模与构成情况时，我很快理解了提前退休人员占比极高的问题。在我主持和参与的各类课题调查研究中，像这样融入企业的情景有很多。通过身临其境的体验与感知、与税务人员面对面访谈，我获取了大量丰富而生动的第一手材料，并通过大量“个别”现象，归纳出“一般”性理论，让理论假设在实践中获得检验，这些都有助于为问题的提出和解决提供更有底气的判断。 由上述经历我也想到，我们所从事的税收政策、社保制度等研究，涉及千千万万不同的个体，面对各种不同的情况。因此，在制定科学合理的“一般性”制度的同时，精心、用心安排“例外”显得同样重要。 王婷婷：实践证明，持之以恒开展调查研究，方能形成有益于推动社会发展的研究成果。我近期针对税收研究进行的调研主要涉及两方面工作，一是关于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的落实。我根据到基层税务机关调研的结果，针对房地产行业留抵退税情况提出了通过制度优化来简化办理流程、降低审核风险，规范后续管理、运用大数据手段加强风险防控等建议。二是针对新经济新业态发展中的税收问题。通过对一些劳动部门和企业的调研，我认识到，当下零工经济的发展在重构就业形态的同时重构了劳动者与组织的关系，按照传统“二分法”认定劳动者与平台之间的关系已不合时宜，税法面临适应性困境、公平性困境、效益性困境和均衡性困境，需要通过理论和制度创新予以回应。 4. 目前大学生的调研实践活动具有哪些特点，存在哪些问题？在教学中，您是如何指导学生开展调研的？为提高学生的调研能力、鼓励学生走出课堂，高校、政府部门和企业可以在哪些方面给予支持？ 朱为群：最近我们组织在校税务硕士研究生与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第三分局合作开展了对金融业税收政策和管理的深入研究，尝试将高校的专业教学与税务机关的现实课题研究相结合，希望既能提高研究生的专业知识水平和实际研究能力，又能提升学生的综合素质。结合税收征管的现实情况，我们在税务硕士专业课程《税收征管专题研究》的教学安排中设立了若干金融税收研究课题组，每个课题由税务局主管科长担任组长并配备一位校内专业教师，由税务局安排学生到金融企业开展实地调研，通过联合开展税收宣传月活动和税务体验师活动，以及开题、中期报告和结题报告等教学环节，形成调研成果，供税务部门参考。 庞凤喜：大学生在校期间，参加调查研究的途径，主要有两类，一是为培养其社会实践能力，做到学以致用，国家层面和学校层面往往有不同类型的科研项目可以参与。在获得立项后，大学生通常会展开调查研究；二是可以参与所在院系教师的科研课题，并承担问卷调查等基础性调研工作。这些工作可以提升大学生的发现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但调研质量因诸多原因可能良莠不齐。为提高学生的调研能力、鼓励学生走出课堂，高校、政府部门和企业可以在课题选题方向、课题成果验收标准设定、课题资金支持等方面继续给予支持。 王婷婷：目前大学生参与社会调研实践活动的形式较为丰富，例如西南政法大学基本每年都会组织“宪法宣传日”“民法典普法宣传”“3·15普法宣传”、法律援助下乡等活动，通过组织学生在假期到重庆乡村调研，帮助学生了解农村乡村振兴和产业发展的情况。但由于学生知识储备以及调研的经验、时间有限，在调研过程中往往很难深入剖析问题，常常停留在对现状的记录和描述。在指导学生开展调研时，我一般会从以下方面进行针对性的指导：调研之前，先带领学生分析国家的大政方针政策，以党和国家之策定向、以群众之盼定题、以现实之需定时，在此基础上形成调研主题、拟定调研提纲和方案；调研之中，提醒学生迈开步子、深入基层，从记录问题现状和整理数据两个方面开展调研；调研至一定阶段后，带领学生开碰头会、研判会，运用所学理论知识对问题现状进行剖析。调查之后，要求学生对调研情况跟踪落实，寻求现有问题的突破路径。最终要求学生结合对现有问题的深入思考提出分析对策，形成一份言之有物的调研报告。 个人认为，高校应把调查研究作为学生的必修课程，主动联合政府部门和社会组织开发课程，指导学生开展调查研究活动。政府部门可以在做好保密工作的基础上为高校学生参与实践提供渠道，例如，通过和学校共建学生实践基地、互派职工挂职等方式加强联系，又如，为学生提供就业实践平台，通过招募学生志愿者等形式让学生直接参与政务服务。企业应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加强与高校的沟通交流，让更多的调查报告从成果转化为发展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