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研读有法 创新有道

主持人语 春山在望，未来可期。回望2022年，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和多变的国内外形势，中国经济展现出强大韧性和潜力。其中，系列税费支持政策为推动经济运行回稳发挥了重要支撑作用。展望2023年，财税师生树立新目标，充满新期待。 第一环节：国计民生看税收 1.从您的研究领域来看，过去的一年中有哪些与税收相关的“大事记”？新的一年中，国际国内的财税政策呈现怎样的发展趋势？这些变化会给新学期的研究和教学带来怎样的影响？ 翟继光：回顾2022年，印花税法正式实施，意味着落实税收法定原则再迈一步；个税专项附加扣除项目增至7项，设立3岁以下婴幼儿照护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关于支持居民换购住房个人所得税政策实施；延续新能源汽车免征车辆购置税；税务机关连续第9年开展“我为纳税人缴费人办实事暨便民办税春风行动”。接下来，财税政策还将在保民生、稳就业、促发展方面发挥积极的推动作用。同时，要继续推进增值税法、消费税法、关税法的制定，税收征收管理法的修订等。这些立法活动和政策的出台都会给财税法的教学和科研提供丰富的素材，也给财税法科研成果提供了用武之地。 白彦锋：2022年的亮点之一是全国新增减税降费及退税缓税缓费超4.2万亿元。其中，已退到纳税人账户的增值税留抵退税款达到2.4万亿元，超过2021年全年退税规模的3.7倍，新增减税降费8840亿元，累计办理缓税缓费7331亿元。过去几年，通过实施大规模减税降费，我国税收收入占GDP比重从2018年的17%左右下降至2021年的15%左右，宏观税负水平日趋合理。 席卫群：过去一年，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任务重、挑战多。为帮助企业纾困解难，我国继续推行系列税费支持政策，对小微企业的所得税优惠政策继续加大，进一步实施小微企业“六税两费”减免政策等，这些政策有力地减轻了企业的负担，充分体现了税收作为国家宏观调控工具的重要性和灵活性。我们在授课时结合这些政策的变化来讲解，可以帮助学生进一步理解税收政策调整的背景、目的和意义，加深对税收调控作用的理解。 新的一年，克服疫情等困难，助力经济走出困境、实现可持续增长是各国面临的主要任务。应继续发挥税收作用，助力扩大消费和投资，促进科技创新。同时，适应数字经济的发展，支持和推动“双支柱”方案实施，将是各国共同关心的话题。 2.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2023年将着力扩大国内需求，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其中，税收应如何更好地发挥支持作用？ 翟继光：减税降费对于恢复和扩大消费具有关键作用。由于近年来政策力度持续加大，目前能够减税的空间有限，在这种情形下，要把有限的减税空间用到刀刃上。可考虑对价格弹性较大的产品增加减税力度，从而促进消费，扩大税基。例如，延续实施新能源汽车免征车购税等政策，车辆购置税收入可能减少，但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消费税等收入可能增加，从而实现既提高消费又保证税收收入的综合效果。 席卫群：本着“固本培元”的目的，税收政策应围绕助力提高消费能力、稳定消费预期、增强消费意愿、改善消费环境展开。建立包括税收政策在内的促进扩大居民消费需求的长效机制，不断提高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力。一要促进居民可支配收入持续增长。完善扶持中小企业发展、激励就业和创业的税收政策；二要引导居民消费倾向。从增强税制累进性着手，削弱税制累退性，提高人们尤其是中低收入阶层的消费能力。同时，需提高直接税的比重，增强税收的收入分配调节功能；三要促进消费结构和经济结构优化。建议适当调低日常生活用品的增值税税率，优化批发零售业和物流业的税收政策，形成一套贯穿消费各个环节，集引导、调节、鼓励、惩罚于一体的促进消费的税收激励机制，充分发挥税收政策引导市场主体行为的作用。 蒋云赟：在提升消费水平和调节消费结构方面，税收政策可以有效发挥作用。比如2022年出台的关于支持居民换购住房的个人所得税政策，就体现了尊重经济行为的特点，是符合经济规律的措施。个人在换购时由于短期内进行了房屋购入，并没有从房屋交易中获得实际的个人收入增长，申请退税是合适的做法。2023年元旦假期消费复苏，说明我国经济自身活力足，之前系列税费支持政策更多着眼点在企业，2023年可以考虑出台更多针对消费者的税惠政策，提升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 白彦锋：老百姓的钱包鼓了，消费信心和能力自然就会增强。在税收政策方面，应精准施策，瞄准老百姓消费中遇到的痛点和堵点，为恢复和扩大消费赋能添翼。例如，随着疫情防控政策的不断优化，建议适度降低医疗药品、迭代升级类医疗产品的进口税收和国内税收。 3.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积极的财政政策要加力提效。未来可以从哪些方面加强税收政策的针对性、有效性？ 席卫群：未来要更好统筹经济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坚持以质取胜。应充分发挥财税政策的作用，基于物质资本、技术资本、人力资本三个维度，构建促进经济增长的财税体系。一是引导物质资本从落后产能流向优质产能。灵活运用政策组合拳，进一步降低企业的综合成本。二是促进技术资本效率的提高。创新财税支持体系，提高资金使用效率；进一步优化税制，进一步完善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增强税收对技术资本的引导作用。三是提升人力资本水平。缩小各地公共服务水平的差异，建立财政专项资金以鼓励技术人才的培养，促进人力资本积累。 翟继光：“加力提效”的税收政策应该是消费者（纳税人）与国家双赢的政策。现在，各国学者倡导建立优良税收制度，其特点是税率低、税基广、征管成本低。基于“优良税收制度”的特点，2022年已出台的一些减税降费及退税缓税缓费政策应当在2023年延续实施。 蒋云赟：在税收领域，落实“积极的财政政策要加力提效”，应继续落实和完善减税降费政策，助力企业减负纾困。2022年我国实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税务部门依托大数据主动甄别符合条件的市场主体……这些相关扶持措施应继续保留，使其在帮扶市场主体中发挥更好的作用。 第二环节：课堂内外议税事 4.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和多变的国内外经济形势，平时学生们是否关心财税新闻？如何让学生辩证地认识税收在社会各领域发挥的作用？ 白彦锋：财政学专业的同学普遍比较关心财税新闻。比如党的二十大提出，要规范收入分配秩序，规范财富积累机制。许多同学关注到了这一点，并对消费税、个人所得税和房地产税等相关税种的改革问题展开了探讨。2022年国家对电子烟征收消费税，很多同学很感兴趣，因为它关系着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也关系着税收的公平正义。在授课过程中，我会结合授课内容联系此类热点时事，加深学生对政策的理解和对税收的敏感度。 蒋云赟：财政学专业学习和研究的内容与国内外形势、经济走向息息相关。我在教学中会引导学生关注财税新闻，如果近期发生了较重要的财税领域的政策或者事件，我一般会以此作为课程的开头。例如，2022年10月13日发布的《关于加强“三公”经费管理严控一般性支出的通知》（财预〔2022〕126号）指出，严禁通过举债储备土地，不得通过国企购地等方式虚增土地出让收入。在接下来的教学中，我就会引导同学关注相关问题，对地方财政收入的来源进行讨论。 翟继光：我讲授的课程主要包括财政法、税法、税法实务、税收筹划等，这些课程都与财税政策紧密相关。与财税相关的政治、经济类热点时事均会成为我的课程内容，这也要求学生在完成课业的过程中关注财税新闻。为了让学生辩证认识税收在社会各领域中发挥的作用，避免出现“税负越低越好”“税收调节万能论”等极端认知，我会在授课中通过理论推导、各国税收政策的实践效果对比等方式让学生全面认识税收的作用及其原理。 5.创新是引领发展的第一动力。高校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您认为，我国学生的理论研究水平如何？高校应该如何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 蒋云赟：据我观察，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本科生经济学基础扎实，有极强的科研兴趣，过去5年平均85%以上的本科生都会在毕业后选择继续深造。我们在教学中非常注重对学生创新意识和创新思维的培养，引导学生去发现和理解财税模式创新，并鼓励学生尝试根据我国国情进行模型的构建。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学者围绕经济发展中面临的重大现实问题，应用发展经济学理论进行研究并取得了重要进展。我们希望为学生打好基础、开好头，让学生愿意主动研究，探索出一条具有本国特色、符合我国国情的财税研究之路。 翟继光：对于大学本科和研究生层次的学生而言，培养其创新能力的重要程度已经超过传授具体的知识。个人认为，目前我国大学生和研究生的创新能力有待提高，一些大学生还是热衷于高中阶段的学习方法，认为背书、考试、考证就是大学生活的目标。高校应当更多引导学生往创新型人才方向发展，在教学内容、考核方式、课外活动、就业辅导等各个方面体现对创新型人才的引导。在课堂讨论中，我时常鼓励学生与学界主流观点“唱反调”——敢于提出疑问并进行论证，目的就是告诉学生，不要怕出错，重要的是锻炼自己提出新观点并对其论证的能力。 白彦锋：当代大学生思维活跃、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较强，据我所知不少同学都积极参加“挑战杯”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展现出了较强的理论创新能力。但是，毋庸讳言，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一些学生的学习主动性并不高。高校应适度提高学业挑战度，促使学生走出舒适区，在克服困难、磨炼自我的过程中收获成长。 席卫群：整体来看，目前我国学生的理论创新能力与一些国家相比还有一定差距。我国一些学生应试能力比较强，但自我学习尤其是终身教育能力不足，体现在科研兴趣和学术敏感度比较欠缺，开拓能力、综合思维及解决能力方面有待提高。高校应加强对学生理论创新能力的培养，调整评分标准，避免“唯分数论”。通过鼓励学生参与科研活动，引导学生加大阅读量，提高其写作能力以及表达能力等，培养学生的创新思维。 6. 我国明确教育强国建设目标，坚持教育优先发展战略，采取一系列重大举措，实现了教育的跨越式发展。为了推进教育强国建设，还可以在哪些方面进一步优化财税制度？ 翟继光：教育强国是百年大计，相关财税支持政策应当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财政资金应持续不断地加大对教育的支持力度。进一步扩大针对教师和学生的税收优惠政策，如提高子女教育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标准；在对学生勤工俭学提供服务免征增值税的基础上，进一步免征个人所得税；对高校教师从财政资金取得的科研经费免征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对高校获得的各类科研经费免征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 席卫群：建议扩大公费幼儿园的范围，酌情提高义务教育年限，增大对高校和职业教育的财政投入力度，提高企业所得税职工教育经费扣除标准，以及个人所得税继续教育专项附加扣除标准，鼓励企业和个人加大对劳动力教育的投入，以提高劳动者素质。 白彦锋：近年来针对本硕博各类学生，国家的奖学金、助学金投入都在不断提升，广大学生是直接受益群体。从推动教育强国建设角度，财税制度在设计上应引导、激励更多企业接收大学生实习实训、调研，让大学生走出大学校园的“象牙塔”，在火热的社会实践中锻炼成长，而不是闭门造车、纸上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