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税+节支”，英国新政府开出新药方

近日，英国新任财政大臣亨特在下议院公布了2022年度秋季预算案，该预算案包含增税和缩减开支等内容。亨特在宣布2项增税计划后强调，“让最大的负担落在肩膀最宽的人身上”。 英国新任首相苏纳克在就职演说中表示，英国正面临着巨大经济危机，新政府的工作重心是稳定经济、恢复信心。为冲减前首相特拉斯“迷你预算”减税的影响，摆脱当前英国高通胀、高赤字、低增长的经济困境，苏纳克政府提出了一份涉及增税250亿英镑、削减支出300亿英镑，共计增加财政收入550亿英镑的一揽子财政计划，以加强对公共服务支出的保障，帮助英国民众度过生活成本危机，维持经济稳中有增，提振市场信心。 英国经济陷入衰退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全球1/3的经济体将在今年或明年陷入衰退，而英国将在明年成为七国集团中最疲软的一个。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报告，今年第三季度英国的经济总量环比收缩了0.2%。 能源价格居高不下，通货膨胀高企，普通民众面临着生活危机。英国政府预计今年居民在能源方面将支出1900亿英镑，而之前仅为400亿英镑。英国10月的消费者价格指数达到11.1%，民众的生活成本正以41年来最快速度上涨。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预计，英国今明两年的通胀率将分别达到9.1%和7.4%，民众的生活水平将在未来两年显著下降。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11月17日发布的报告显示，英国失业率也将从目前的3.6%上升到2024年的4.9%，失业人数将增加50.5万人。亨特承认，英国经济正处于衰退之中。 新政策有何不同 没有资金支持的减税注定是危险的，保经济安全首先要保财政的健康可持续。英国新政府逆转了特拉斯的减税政策，打出“增税+缩减开支”组合拳，向沉疴下猛药。 秋季预算案指出，英国今年的债务利息支出将达到创纪录的1204亿英镑，占国内生产总值的96.6%，为1960年以来最高的债务负担，于是增税成为新政府的第一选择。 个人所得税是第一项增税来源。从2023年4月6日起，最高一档个人所得税税率（45%）的门槛，将从15万英镑下调至近12.5万英镑，免征额、40%税率级距起点将保持当前水平至2028年4月6日。受此政策影响，年收入在15万英镑以上的纳税人每年至少要多交1243英镑税款。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预测，保持12570英镑的个人所得税的免征额到2027—2028财年，将会新增320万人缴纳个人所得税，并将会有260万纳税人进入40%税率级距，扩大了税源。 将能源利润税（暴利税）税率从25%提高至35%是另外一项增税措施。除此以外，2023年1月1日—2028年3月31日，英国将对海上风电、核电、太阳能光伏等低碳发电企业（同时满足电力销售价格超过75英镑每兆瓦时，一定时期内发电量超过100亿瓦时，超额收益超过1000万英镑三项条件）的超额收益征收税率为45%的新税。亨特表示，光是这一举措就将在明年增加140亿英镑的税收。 英国预算责任办公室预测，到2025年英国市场约有50%的新车将是电动汽车。鉴于此，预算案规定，从2025年4月开始，将参照汽油车和柴油车的标准，恢复对电动汽车征收消费税。到2025年，对购买价格超过4万英镑的电动汽车将恢复征收消费附加费。 为了防范滥用研发费用税收减免优惠，亨特宣布降低对中小企业研发投入的税收优惠力度。从2023年4月1日起，中小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从130%降至86%；因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亏损的中小企业，其亏损的税收返还比例将从14.5%降至10%。 秋季预算案并非只有增税，对于受疫情影响的特定行业也给予了政策优惠。例如，向70万户企业提供组合性营业房产税减免。在2023—2024财年，财政部将向小型、中型和大型房地产按已缴营业房产税比例进行税收返还；通过小企业救济计划，对于年租金估值低于15000英镑的营业性房地产免征营业房产税。符合条件的零售、酒店和休闲业企业减征营业房产税比例从50%提高到75%。 在增税的同时，苏纳克政府也推出了一系列缩减支出的措施。秋季预算案砍掉了绝大部分“迷你预算”的支出计划；大幅缩减能源补贴；除了教育和医疗系统外，其余政府部门将锁定部分支出额度，以减少一半以上的财政赤字。根据秋季预算案，赤字在2022—2023财年将控制在国内生产总值的7.1%或1770亿英镑；2023—2024财年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5%或1400亿英镑；到2027—2028财年，将这一比例降至国内生产总值的2.4%，即690亿英镑。 为了保护弱势群体，亨特宣布将按照9月通胀水平（10.1%）提高国家养老金、社会福利和税收抵免额度，同时也将提高23岁以上工人的最低工资标准（从9.5英镑/小时提高到10.42英镑/小时）。亨特强调，对家庭的能源补贴将会延续，但不会“那么慷慨”。现有的政府大力补贴的能源支出上限计划于明年4月结束，在之后的12个月里，典型家庭能源支出上限将从2500英镑上浮至3000英镑。 在促进经济增长方面，亨特宣布，将致力于发掘能源、基础设施和创新这3个经济增长点。其中，在能源效率方面投资66亿英镑，并从2025年起，再投资60亿英镑；未来5年，将在基础设施项目方面投资6000亿英镑，为40年来最高水平，推进一批包括赛兹维尔C核电站、“高速3”在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在创新方面，在2024—2025财年前将研发公共资金预算增加到200亿英镑。 对秋季预算案看法不一 秋季预算案在英国各界引发热议。 英国智库新经济基金会研究中心主任阿尔菲·斯特灵认为，与其他欧洲国家相比，英国采取了更加激进的货币政策以及紧缩的财政政策，这将持续影响经济复苏。伦敦投资管理公司奎尔特公司投资总监马库斯·布鲁克斯表示：“亨特可能修正过度，将扼杀目前的经济增长。” 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欧洲研究所教授伊恩·贝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民众生活已经因高通胀受到影响，新政策意味着实际收入将减少更多。“税收负担增加、能源价格上涨，工资涨幅赶不上通胀，这些因素将导致英国家庭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企业界人士表示，营业房产税的财税政策将有助于帮助成千上万的小型企业和酒店业渡过难关。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秋季预算案持相对客观态度：“所有人要接受经济停滞、税收增加和公共服务支出困难、家庭收入下降这一事实，这也是为过去经济增长缓慢、人口老龄化以及高额借贷所付出的代价，是时候进行认真的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