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措并举”：中国特色的增值税退税管理经验

近期，税务部门坚持“快退、狠打、严查、外督、长宣”五措并举的工作策略，为确保落准落好新的组合式税费支持政策特别是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高效直达落地，更好助力稳住宏观经济大盘发挥了重要作用。 笔者由此想到，适应经济社会发展需要，近年来，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在增值税制度及征管领域推进了一系列重要改革，取得了显著成效，并得到国际同行的赞许和认可。例如，营改增、税率简并、小规模纳税人减税、留抵退税、出口退税改革、发票电子化等，这些改革和成就的背后都凝聚着税务部门和广大税务工作者的艰辛努力和非凡智慧。 理论来源于实践，并以知识体系的形式呈现，通过话语体系传播和发扬。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我国于1979年开始引进增值税制度，于1994年开始全面实施增值税制度，经过40多年的发展，已经实现了增值税征收范围的全覆盖。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20年统计数据，中国增值税收入达8941.3亿美元（1美元约合7.15元人民币），是全球最大的增值税征收体，而德国、法国、英国对应的增值税收入分别仅为2528.5、1833.2、1792.5亿美元。同时，中国拥有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增值税征管信息系统，并且正在积极对这个系统进行智能化升级改造。因此，在增值税一般理论基础上，完全可以对我国丰富的增值税制度改革实践经验进一步总结提炼，形成自主的增值税知识体系，实现自我传播和传承，与世界各国分享。 为实现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目标，税务部门在实践基础上，提炼出“五措并举”的工作策略，是有中国特色的增值税退税管理经验，也是增值税管理领域话语体系和知识体系的一次自我丰富。 从话语体系构建来看，“五措并举”是税务部门对做好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工作的经验总结和工作遵循，是增值税管理领域的新话语。从知识体系构建来看，“五措并举”的内容属于增值税退税管理范畴，其中既包含了增值税留抵退税、骗税和税务违法处理等现有增值税所涵盖的知识范畴，同时提出了增值税管理，尤其退税管理领域的新举措，如内部督查、外部监督、持续宣传、协同机制等，这是对增值税退税管理的科学探索和新认识。 及时退税与打击骗税是实行增值税国家需共同面对的重要议题，也是难题。自20世纪中叶以来，增值税因其具有筹集收入强、税收中性等优势，成为一个全球普遍开征的税种。有资料披露，全世界至今有超过160个国家或地区开征增值税。退税制度是保障增值税中性的制度设计，但是，这一制度设计因易引发骗税等税收欺诈现象而受到诟病。即使在实行增值税较为成熟的欧洲国家，因退税产生的骗税问题也是屡禁不止，缺乏有效治理之策，导致增值税征收率一直难以有效提高。可以说，增值税退税管理是一个普遍性税务管理难题，在增值税退税管理的知识体系里，这一部分处于薄弱甚至空白的状况。 “五措并举”是我国增值税退税管理的经验总结。受社会经济状况等因素的制约，我国增值税制度对增值税当期进项税额大于销项税额的情形一直采用留抵方式处理，因退税而产生的骗税问题仅出现在出口退税环节。近几年来，为适应强化跨周期和逆周期调节需要，国家陆续出台实施较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据国家税务总局数据，今年截至8月31日，已累计有21723亿元退税款退到纳税人账户。其中，从退税对象上看，绝大部分退税对象是数量众多的小微企业；从行业上看，主体是制造业等生产经营较复杂行业。应该说，退税的力度、范围、复杂程度以及可能产生的退税风险在国内外前所未有。面对这一大考，税务部门推动以往单一发力的税收治理传统模式，逐步向多重施策、协同发力的税收治理新模式转变，坚持“五措并举”的工作策略，保障了政策高效落实。 “五措并举”在增强纳税人满意度的同时，有效控制了留抵退税的风险，体现了税务部门较高的纳税服务质量、税务监管水平、政府部门协调能力和管理创新意识。一是构建与政府多部门的协同机制，基于留抵退税底数的精准核算，实现政策落实“又快又准”；二是利用税收大数据技术进行退税风险筛查，与政府各部门建立常态化打击虚开骗税违法犯罪工作机制，以“狠打”震慑潜在骗税违法行为，在保障政策落实进度的同时有效掌控骗税风险；三是持续推进内督外查统筹协调，将“严查内错”贯穿政策落实全过程、各环节，严肃查处税务人员失职失责特别是内外勾结骗取留抵退税等行为；四是通过“外部监督”和“持续宣传”，让纳税人缴费人参与监督共治，不断改进纳税服务。 随着我国税费改革的不断推进，制度性、经常性退税（费）安排还将在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甚至社会保险费等税费的管理体系中出现，“五措并举”这一新话语所蕴含的知识内容将会有更高的推广价值和借鉴意义。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党委书记、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