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收政策多点发力稳就业

我国税收政策稳就业成效突出。税制安排体现了劳动力相对密集行业税负从轻原则，税收政策稳就业发力点放在扶持重点群体就业上，并实现了结构调整和稳就业的有机融合。 当前，受国内外多重因素影响，我国就业面临的风险挑战明显增多。为此，近期国务院常务会议要求，财政货币政策以就业优先为导向稳住经济大盘，其宗旨是充分运用财政政策力推实现高就业率的经济稳步增长。 回看党的十八大以来的经济和就业增长历程，对比同期发达经济体情况，我国可说是创造了经济与就业协调增长的奇迹。这段时间，总体上我国经济增长率超过城镇登记失业率，2020年除外，特别是近几年年度新增就业人口持续上千万，形成了经济增长换挡就业规模扩张力反而增强的理想格局，而同期欧、美、日等发达经济体则失业率普遍超过经济增长率两个百分点。之所以如此，主要原因之一是我国的宏观政策稳、准、强。“稳”指坚持稳中求进保持政策连续性，“准”指精准发力破难点，“强”指长时间力度不减。财政政策在我国宏观政策体系中位居核心地位，兼具总量刺激和结构调整双重功能。税收政策是财政政策的“两翼”之一。在财政政策从加力提效走向提质增效、靠前发力的过程中，减税规模不断扩大，从数千亿元增至2万多亿元。但减税不是“大水漫灌”，而是有的放矢紧盯重大关键问题不放，长时间持续加大力度突破瓶颈，其中甚为突出的是始终发力稳就业，具体表现有3点： 发力税制改革稳就业。税制是税收政策的制度“土壤”，直接决定税收政策的操作空间大小。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持续推进范围广、程度深、力度强的税制改革。其总体思路是通过减轻税负实现税收公平，进而推动经济平稳增长，最终形成宏观税负基本稳定格局，实现路径主要是有针对性地大幅降低主体税种如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税负。改革后形成的现行税制体系稳就业基调明显，主体税种税制稳就业倾向突出。以我国税收体系中收入第一的税种增值税为例，党的十八大之后，大规模制度性减税始于增值税改革，增值税扩围至所有货物和劳务，取消营业税，从而消除了大量重复课税，其后各档税率同步下调，其中第一档税率从17%降至13%，比大部分欧洲国家增值税标准税率低6个～7个百分点。值得注意的是，目前我国的增值税税率结构设置体现了劳动力相对密集产业税负从轻原则，其表现是生活服务业和快递业适用税率为6%、建筑业适用税率为9%、小规模纳税人征收率为3%。从企业所得税来看，现行税法规定从事农林牧渔业项目的所得免征减征企业所得税、符合条件的小型微利企业减按20%的税率征收企业所得税。这同样体现了劳动力相对密集行业税负从轻原则。税制安排的稳就业倾向实际上明确了税收政策长期取向，为运用税收政策促进就业预留了宽广的制度空间。 发力重点群体稳就业。目前，我国劳动年龄人口总数近9亿，就业人员总计7.5亿左右。总体看，劳动力供求问题属于结构性矛盾，迫切需要解决的突出问题是重点群体就业难。税收政策稳就业也将发力点放在扶持重点群体就业上，具体表现如下：一是扶持低收入群体就业。党的十八大以来，各级政府高度重视运用税收政策促就业。在促进残疾人就业方面，对安置残疾人的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实施由税务机关按纳税人安置残疾人的人数，限额即征即退增值税的政策；残疾人个人提供的加工、修理修配劳务，免征增值税；征收企业所得税时对企业安置残疾人员支付的工资，采取税前加计扣除政策。在促进低收入群体就业方面，对从事个体经营的建档立卡低收入群体，在一定时间段内按每户每年一定限额依次扣减其当年实际应缴纳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和个人所得税。二是扶持小微企业吸纳就业。小微企业大部分服务于最终消费和大中型企业，就业门槛相对低，不同层次文化和技术水平的劳动力均可入职，可说是就业吸纳力最强的市场主体。所以，稳住了小微企业也就稳住了城镇就业。为此，实施高强度减税降费时采取了重点支持小微企业稳就业的结构性策略。2015年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减税额近1000亿元，2021年支持小微企业发展税收优惠政策新增减税2951亿元。2022年实施大规模增值税留抵退税也向小微企业倾斜，2022年6月发布的数据显示，小微企业是留抵退税受益主体，获得留抵退税共计7039亿元。这些数字的背后是多环节、多税种的税收优惠政策支撑体系。小微企业税收优惠政策体系涉及十几个税种，特别是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两大主体税种优惠力度超强。在增值税方面，把小规模纳税人增值税起征点从月销售额10万元提高到了15万元，同时阶段性将征收率从3%降至1%。在企业所得税方面，目前对小型微利企业年应纳税所得额不超过100万元的部分，减按12.5%计入应纳税所得额，按20%的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此外，还对小微企业实行“六税两费”减免政策。 发力结构调整稳就业。加快推进结构调整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客观要求。结构调整直接决定经济能否保持中高速增长，从而直接决定就业规模能否保持高强度扩张。结构调整虽然具有强烈内生性，但从控制成本和增强时效性两方面看，结构调整顺利推进离不开政策助力，而税收政策的优势就是能够直接降低结构调整成本并增强结构调整时效性。因此，近年来结构调整成为税收政策的着力点，这也直接推动了就业结构转换。具体讲，近年来的税收政策实现了结构调整和稳就业的有机融合。比如企业所得税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一方面降低了企业研发成本、增加了现金流，另一方面则激励了企业研发投入增长，进而带动了研发就业人员数量增长。单是2021年企业提前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减免税额3333亿元，带动全国重点税源制造业企业研发投入同比增长22.6%。再如支持高校毕业生创业就业的税收政策。在创新发展理念和科教兴国战略引领下，我国高等教育事业蓬勃发展。目前受过高等教育人数占人口总数比重超过10%，2022年高校毕业生总数超过1000万。受过高等教育人数激增夯实了高质量发展的劳动力供给基础，但同时带来了阶段性的劳动力供求结构性矛盾。为此，国家出台了一系列针对科技企业孵化器、大学科技园和众创空间的税收支持政策。这些政策既推动了创新，又扩大了就业。 实践表明，税收政策稳就业成效突出。今后，加大力度运用税收政策确保就业优先，更应注重提高精准度。一是税收政策应增强劳动力就业引导功能，让人们确立合理的就业岗位预期，扩大对劳动力需求扩张性强的领域的劳动力供给。二是适度调整部分税收政策内容，强化税收政策力度与就业吸纳能力挂钩机制。三是关口前移，增强职业教育、就业和再就业培训等方面的税收支持力度。 （作者系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原副院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