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适配消费税后移的征管机制

“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健全地方税体系，推进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增加地方自主财力。笔者认为，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既回应了地方财政增收的现实需求，又契合消费税“量能课税”与“消费调节”的本质属性。征收节点从生产端转向消费端后，交易场景更趋复杂，税务机关税源监控难度增大。因此，需要探索适配消费税后移的征管机制。 现实基础：技术赋能、试点验证与行业适配的支撑 笔者认为，我国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已获得技术赋能、试点验证和行业适配的支撑。 征管技术的数字化赋能。随着智慧税务体系的持续构建，征管能力实现了质的飞跃，数电发票和税务大数据平台打通生产、批发、零售全链条数据，如烟草行业通过专卖系统与税务系统对接，实现跨省调拨、终端销售动态监控，跨部门数据共享机制破解零售环节纳税人分散、交易隐蔽等难题。 局部试点的经验积累。我国已在多税目开展后移试点，验证改革可行性。金银首饰自1995年实行零售环节征管，通过“备案+发票管控”模式实现对分散零售商的有效监管；2016年对超豪华小汽车零售环节加征10%消费税，依托机动车销售发票系统实现精准征管；卷烟批发环节加征消费税的实践，为“生产+批发”过渡模式提供经验。 重点行业的征管适配。烟、酒、成品油、小汽车四大税目贡献大部分消费税收入，行业特性适配后移需求。烟草依托专卖制度实现全流程监管，批发环节基础成熟；成品油通过“智能油罐+物联网”实现零售数据实时上传；小汽车销售依赖机动车统一发票，终端数据高度规范；白酒可通过“生产环节核定最低计税价格+零售环节补充申报”方式过渡。因此，分行业推进可降低改革风险，确保收入稳定。 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面临的一些挑战 税源管控复杂度上升。消费税在生产环节的征管主要依托“抓大”模式，如卷烟、小汽车等税目的核心企业数量较少，通过集中监管可实现高效征管。后移至零售环节后，纳税人规模呈爆发式增长：全国加油站超10万家，烟酒零售法人单位及个体工商户达数百万户，金银首饰、高档化妆品终端销售点亦有数百万家。部分经营主体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会计核算不够规范、交易价格不够透明、应税与非应税商品混营等问题，导致计税依据确认难度较大。 数字化征管能力存在一些短板。一是硬件装置覆盖率不足，部分民营加油站未规范使用智能税控系统，有的甚至通过修改加油机参数等方式隐匿销量；二是数据协同机制不够完善，税务系统无法实时获取物流配送单、第三方支付流水等关键信息，存在一定范围的监管空白；三是面对大量增长的纳税人，县级税务机关在人员配置、专业能力上存在不足，影响精细化管理。 分级分类实施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 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既面临税源分散、区域利益调整等传统挑战，也迎来数字化技术赋能的历史机遇。笔者认为，需以分级分类实施降低改革震荡，以智慧税务建设提升征管效能，以法治保障筑牢征管根基，稳步推进改革。 实施分级分类改革，降低征管适配成本。基于我国税目特点与征管条件，可“分步推进、分类施策”，避免“一刀切”冲击。笔者认为可分三类推进。一是优先推进类，可考虑将贵重首饰及珠宝玉石、高档化妆品、小汽车等税目移至零售环节。此类产品或已积累零售征管经验，或具备专营性质便于管控，可快速形成示范效应。二是条件成熟后推进类，例如对成品油税目，在全面升级加油站智能税控装置、推动流通高质量发展基础上逐步实施零售环节征管；对烟、鞭炮焰火等专卖品类，在批发环节实行代扣代缴制度，利用专卖体系压缩征管链条。三是暂缓后移类，例如对一次性筷子、电池、涂料等低值税目，鉴于其零售分散、税收贡献小，仍保留生产环节征管以控制征管成本。 构建智慧征管体系，提升技术赋能水平。笔者建议打造完善“数据驱动、全链可控、精准监管”的征管系统。一是建立全链条信息追踪平台，整合税务、市场监管、交通运输、商务等部门数据，构建应税消费品“生产—运输—批发—零售”全周期数据库，实现商品流向可追溯、销量可核算、税额可核查。二是强化智能监管技术应用，在成品油领域全面推广税控加油机与物联网感知设备，实现销量精准监控与数据实时传输；在烟酒零售领域推行区块链电子发票，实现“结算即开票”“开票即缴税”，降低中小零售商的遵从成本。 强化法治支撑，筑牢征管保障防线。一是完善税收法律法规，明确零售环节纳税人权利义务、计税依据与征管程序，为改革提供法治依据。二是提升征管队伍能力，开展基层税务干部数字化技能培训，重点强化大数据分析、智能系统操作能力，组建跨部门征管协作专班，应对复杂税源监管需求。三是加强纳税服务与遵从引导，针对中小零售商会计核算薄弱问题提供免费记账软件与申报辅导，通过典型案例宣传、政策解读强化纳税意识，降低征管阻力。四是建立区域利益协调机制，建议按季统计各省市消费税税源明细变动情况，对因环节后移导致税源流失的生产大省，通过中央转移支付、跨区域税收调节基金等方式给予补偿，平衡地区财政利益。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市金坛区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