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美国最大幅度增税计划

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投票通过的民主党提议的增税方案被称为美国近年来最大幅度的增税计划，改变了特朗普执政以来的减税政策趋势，其可能产生的影响值得关注。 增税的三大原因 政治因素：低支持率下为中期选举做铺垫。拜登上台后支持率一路下行，在阿富汗撤军事件后支持率更加急转直下。2022年，美国即将开启中期选举，拜登急需“政绩”来挽回自己在选民心目中的形象。而民主党的票仓集中于中低收入群体，是基建和增税计划的主要受益者。 社会因素：贫富分化加剧下调节收入分配。根据世界不平等数据库（WID）统计，1980年~2019年，占美国人口前1%的最富有群体的财富占总财富的比重上升了约12个百分点，而后50%的群体财富占比总财富的比重降低了近6个百分点，收入基尼系数从1980年的0.4上升到2019年的0.48。新冠肺炎疫情进一步加剧了贫富分化，调节收入分配、弥合社会裂痕成为亟待解决的优先事项。 经济因素：高赤字下为基建计划筹集资金。疫情以来，美国的多轮刺激法案使得债务规模从22万亿美元扩张到28万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达129.1%，处于历史性高位。拜登上台后连续推出的多个财政支出计划，无疑将加大财政负担。长期而言，联邦债务压力加剧、美元大量超发与财政赤字大幅扩张都有损美元信用以及美国综合国力。鉴于其他筹资措施推动基建计划存在的负面作用，拜登需要从税收入手增加财政收入。 增税主要针对大企业和高收入个人 此次公布的增税方案是民主党对已经国会两院通过的《2022财年预算协议》中资金来源内容的进一步细化，计划在10年内筹集约2.1万亿美元，作为《重建美好计划》3.5万亿美元大规模国内投资筹资的一部分。具体包括对高收入个人增税1万亿美元，对公司增税0.9万亿美元，以及加强税收执法带来的0.12万亿美元。 对高收入个人增税。一是将个人所得税最高边际税率从37%提高至39.6%。最高边际税率适用于应税所得超过40万美元的未婚个人申报纳税人、应税所得超过42.5万美元的户主申报纳税人、应税所得超过45万美元的夫妻联合申报纳税人和应税所得超过22.5万美元的单独申报的已婚个人纳税人。此外，对总收入超过500万美元（根据通货膨胀调整后）的高收入个人征收税率为3%的附加税。二是将长期资产收益和合格股息所得的资本利得税最高边际税率从20%提高到25%。最高边际税率适用于应税所得超过40万美元的个人申报纳税人、应税所得超过42.5万美元的户主申报纳税人和应税所得超过45万美元的夫妻联合申报纳税人。如果该提案获得通过，高收入者的长期资产收益和合格股息的最高所得税税率可达31.8%，即25%的资本利得税、3.8%的净投资所得税和3%的附加税。三是将高收入纳税人“可穿透实体”的经营所得纳入净投资所得税的征税范围。根据美国税法，大多数独资企业、合伙企业、小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等小型经营实体被认定为“可穿透实体”，其所得被穿透到所有者个人身上，业主在个人所得税申报表上报告其收入，按个人所得纳税。目前，收入超过起征点的美国高收入纳税人需缴纳税率为3.8%的净投资所得税，征税范围为利息、特许权使用费、金融资产交易所得、资产处置收益等被动收入，但不包括“可穿透实体”经营所得等主动业务收入。此次提案将不缴纳医疗保险税或自雇税的“可穿透实体”的经营所得，也纳入高收入纳税人的净投资所得税的征税范围，并对“可穿透实体”经营所得的纳税申报扣除额进行限制，将联合申报人的扣除额限制为50万美元，个人申报人的扣除额限制为40万美元，已婚单独申报人的扣除额限制为25万美元。 （下转B3版） （上接B1版） 四是对高收入群体的其他增税措施，包括：个人退休账户（可享受税收优惠）余额达到或超过1000万美元的高收入个人，将不能再向个人退休账户缴款，并要求提高这些个人退休账户最低提取额；从2022年开始将遗产税豁免额缩减至602万美元，并对遗产筹划方案进行限制等。 对公司增税。一是将企业所得税税率从21%提高至26.5%，并提议实行累进制税率。具体而言：对企业应税收入在40万美元以下的部分适用税率为18%，40万~500万美元的部分适用税率为21%，超过500万美元的部分适用税率为26.5%。对企业应税收入超过1000万美元的部分，额外征收税率为3%的附加税，但最高附加税额不超过28.7万美元。二是企业的境外收入将面临更高的税收。主要包括：将美国公司股东计算应税所得时允许从其全球低税收入（GILTI）中扣除的比例从50%减少到37.5%，从而将美国公司的全球低税收入有效税率从10.5%提高至16.5%；将全球低税收入税额计算的“全球综合法”改为“分国别法”；将允许税前扣除的境外有形资产回报（合格的营业资产所得，即QBAI）从10%降低至5%；将境外无形资产所得（FDII）的允许扣除比例从37.5%减少到21.875%；对某些跨国公司的利息费用扣除设置新的限制等。 其他增税措施。主要包括提高某些烟草产品的联邦消费税；对无烟烟草产品增加新税，并对“应税尼古丁”(如电子烟中使用的尼古丁)征收消费税。 增税措施将与延长救助计划中的儿童税收抵免、医保费用税收抵免等减税措施同步实施，预计可带来财政收入净增加8710亿美元。 增税计划将对全球经济产生外溢效应 可能开启全球增税周期。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的多轮大规模税改多以减税为主，带动全球竞争性减税。从历史经验看，减税在刺激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容易产生巨大的财政赤字的负效应，而赤字率和债务规模高企会挤压财政空间。美国财税政策作为全球政策风向标，此轮拜登增税计划或将终结全球减税趋势。 结合基建计划考虑，对美国的影响长期偏负面。作为拜登的一揽子财政计划，对增税方案影响的评估需要与基建投资计划综合考虑。一方面，基建投资计划刺激国内复工与消费需求，提振中上游周期行业的景气度，改善相关行业公司的盈利，增加就业。另一方面，增税方案提高企业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不利于风险资产投资。美国税收基金会和税收政策中心等智库均预估增税方案会对长期经济增长造成负面影响，使美国未来10年GDP下降0.98%-1.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