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良好的税制环境

技术进步力量强大，对经济和社会具有直接的推动作用。美国加州大学历史学教授万志英（Richard von Glahn）在其著作《剑桥中国经济史》前言中写道：现代经济的增长并非主要源于市场的扩张，而是源于新知识和新技术所孕育的创新。近年来，在全球异军突起的数字经济就是基于新知识、新技术所孕育的创新的典范。 数字经济的内涵 关于数字经济的概念，美国经济学家唐·塔普斯科特（Don Tapscott）1995年时提出：与传统经济相比，数字经济应该具有知识性、融合性、创新性、数字化等12个特征，美国信息高速公路的普及与产生的新体制表明数字经济时代已经来临。2016年《二十国集团数字经济发展与合作倡议》对数字经济作如下界定：数字经济是指以使用数字化的知识和信息作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作为重要载体、以信息通信技术的有效使用作为效率提升和经济结构优化的重要推动力的一系列经济活动。 数字化不仅是技术，它还是一种思维方式以及新型商业模式和消费模式的源泉。中国信通院2021年8月2日发布的《全球数字经济白皮书》中提到：对47个国家的测算显示，2020年国内生产总值（GDP）总体增长下降2.8个百分点，但是47个国家数字经济增长3个百分点，所以实际上数字经济比整体经济增长高接近6个百分点。数字经济发展迅速，创新活跃、辐射广泛，已经渗透世界经济的各个方面，对银行、零售、能源、交通、教育、出版、媒体和健康等领域产生重大影响，信息和通信技术正在改变社会交往及个人关系模式，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新动能。 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 随着数字经济发展，数字经济分类越来越清晰。数字产业化与产业数字化是数字经济的两大分支。 数字产业化是指以信息技术为基础的基础电信、电子设备、软件等互联网产业，结合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物联网等新兴技术，对数据进行清洗、整理、挖掘和分析，形成具有一定价值或潜在价值的数字资产，为需求者提供相关技术服务或解决方案，帮助企业实现智能化发展。数字产业化正在引发传统的产业组织形态的变革，借助于信息技术的不断创新，推动数字经济不断向前发展。 产业数字化是指在传统产业的基础上应用信息技术，提升传统产业的效率水平，实现传统产业的数字化转型。产业数字化可以提高实体经济的运行效率，同时借助信息技术构建一种产业和互联网的融合发展模式，推动新旧动能转换，促进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形成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产业数字化的发展不仅可以优化产业结构，提高企业生产效率，还有助于塑造全球数字经济价值链，实现交通、物流、医疗等多领域综合应用。 《全球数字经济白皮书》显示，2020年全球47个国家数字经济增加值规模达到32.6万亿美元，同比名义增长3%，占GDP比重为43.7%，产业数字化仍然是数字经济发展的主引擎，占数字经济比重为84.4%。其中，第一、第二、第三产业的数字经济占比分别为8%、24.1%和43.9%。从规模上看，美国数字经济蝉联世界第一，2020年规模接近13.6万亿美元，中国位居世界第二，规模逼近5.4万亿美元。德国、日本、英国位居第三至五位，规模分别约为2.54、2.48和1.79万亿美元。 挑战及应对 数字经济的发展对税收治理的冲击与挑战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数字经济对纳税主体界定提出挑战。数字经济模式下供给方和需求方的连接渠道仅依靠网络或数字平台等媒介，交易双方很容易利用高科技手段隐匿个人姓名、身份和地址等真实信息，无形中加大了纳税主体的界定难度。 二是数字经济对国际税收规则形成冲击。数字经济带来的新型商业模式具有数字化、流动性、虚拟性等特点，这给国际税收管辖权带来巨大挑战。尤其是数字经济的发展对常设机构和利润归属的判定造成一定冲击。国际税收秩序面临时代性重构。今年7月1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包容性框架中的130个管辖区通过了《关于应对经济数字化税收挑战“双支柱”方案的声明》，拟对现行国际税收规则进行改革。截至7月26日，同意《声明》的辖区已达132个。 三是数字经济对税收征管模式形成冲击。一些数字经济交易的数字化、虚拟化，使得税收征管找不到纳税主体或者难以监控其经营活动，这无疑给税收征管活动带来巨大挑战，税收征管体制与征管模式急需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而不断创新。 笔者认为，面对数字经济发展带来的挑战，需要从法律、监管等方面推进税收改革，促进数字经济合规健康发展。 一是制定促进数字经济发展的税收政策。一般认为，产业数字化的税收政策可以沿用已有的税收政策，但数字产业化的税收政策目前较少，诸如人工智能是否应该给予税收优惠及其何种税收优惠，是否应该对人工智能征税，这些税收政策都需要尽快给予明确规定，以有效促进数字经济规范健康发展。 二是制定数字产权界定与保护的税收政策。产权界定是数据要素参与分配的重要前提。产权主要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数字产权同样包括所有权和使用权。数据特征包括数据内容、数据采集、数据分析三个方面，数据内容是数据的本质，体现数据的所有权；数据采集和数据分析是数据产生效益的途径，体现数据的使用权。因此，促进数字经济发展，应制定数字产权界定、数字产权保护等方面的税收政策，为数字经济发展提供良好的税制环境。 三是制定数字经济的税收征管制度。数字经济的隐蔽化和交易方式的多样性给税收征管带来一定的挑战，但同时数字信息技术和数据挖掘、大数据分析可以服务于数字经济的税收征管，用科技手段提升数字经济的税收征管能力，借助大数据技术进行税收监管。今年3月，中办、国办印发《关于进一步深化税收征管改革的意见》，提出建设以服务纳税人缴费人为中心、以发票电子化改革为突破口、以税收大数据为驱动力的具有高集成功能、高安全性能、高应用效能的智慧税务。税务部门将全面推进税收征管数字化升级和智能化改造，改变传统的“以票管税”模式，稳步推进发票电子化改革，采取“以数治税”模式，深化税收大数据共享应用。 （作者系中央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