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拯救，“朱鹮之乡”的坚守与破题

今年是朱鹮重新发现40周年。40年前，朱鹮这种曾经被人类断定永久消失的珍禽在陕西洋县“重现人间”，并在各方保护下逐渐繁衍壮大。因朱鹮对生存环境要求极为苛刻，洋县政府制定了一套同样苛刻的保护政策，并由此找到一条全新的经济发展之路。保护和发展过程中，税收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7月26日上午，在“朱鹮之乡”陕西省汉中市洋县，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朱鹮在汉江及汉江支流的河滩和湿地觅食、栖息，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朱鹮有“东方神鸟”“东方宝石”之称，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20世纪中叶曾濒临灭绝。1981年5月，在陕西省汉中市洋县，世上仅存的7只野生朱鹮被重新发现。在随后日渐完善的保护中，据不完全统计，朱鹮的全球种群数量目前已发展到7000余只，其中中国境内5000多只。 40年来，朱鹮栖息地面积由最初的不足5平方公里扩大到1.5万平方公里，由最初发现时的陕西洋县逐步向东亚历史分布地恢复，呈现出以秦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的趋势。在陕西省林业局局长党双忍看来，这一曾濒临灭绝的“国宝”能重新繁衍壮大，离不开国家的重视和洋县民众的精心呵护，也离不开财税之水的“浇灌”。 踏遍千山万水，成就“朱鹮之乡” 每到朱鹮筑巢的时节，在洋县的树林间、田埂边，时常能看到一位白发老人的身影。在他不远处，朱鹮低空翻飞，姿态轻盈。 老人名叫刘荫增，今年84岁，是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鸟类专家。3年前，为了能更方便地守护朱鹮，刘荫增在洋县安了家。 “我和朱鹮有特殊缘分，就像命中注定。”1981年，正是刘荫增在洋县发现了世界上仅存的7只野生朱鹮。1978年，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受国务院委托组成专家考察组，在中国境内寻觅野生朱鹮。接到任务，刘荫增的第一感受是：“这个课题挺难的。” 自20世纪中期以来，由于环境破坏等原因，朱鹮的数量急剧下降。在俄罗斯远东地区、朝鲜半岛，朱鹮相继绝迹。中国自1964年在甘肃省捕获一只朱鹮后，再无朱鹮的消息。中国境内还有朱鹮吗？考察组必须给国际鸟类学界一个明确的答复。 “要在偌大的中国寻找一种已经失踪了20多年的罕见鸟类，犹如大海捞针！”刘荫增说。他们寻遍曾有朱鹮分布的燕山、中条山、吕梁山、大别山，始终未发现朱鹮踪迹。后来，考察组扩大范围，在历史上曾出现过朱鹮的12个省份，实施“拉网式过滤”，到处发动群众协助寻找，依然没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在几乎认定朱鹮已经绝迹的情况下，刘荫增决定再次前往汉中市等曾采集到朱鹮标本的地区复查。这是最后的希望。 1981年5月，刘荫增第三次来到洋县。有一回，在县电影院插播完朱鹮的片子后，有人说见过这种鸟，这让刘荫增喜出望外。他一路追寻，终于在海拔上千米的姚家沟找到了朱鹮。 长喙、红首，羽毛上一抹淡红，大小一共7只。“就是它！3年的心血没白费，可把你们找到啦！”刘荫增高兴地喊起来。 找到朱鹮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刘荫增要回答两个问题：全球只剩这7只了吗？如何保护朱鹮？ 一方面，刘荫增继续在全国各地搜寻朱鹮的消息，另一方面，他带领洋县林业局4名年轻人，利用一间村民废弃的房间，建起了“秦岭1号”朱鹮保护站。他们守候观察，投食喂养，应急救护，逐步积累起保护朱鹮的经验。此后，洋县拯救朱鹮和保护生态的工作未曾停歇。 如今，秦岭北坡的陕西省宁陕县、铜川市、宝鸡市，河南省董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浙江省德清县等地都迎来了朱鹮回归。 40年过去了，刘荫增始终没有离开朱鹮。他说：“从我家出发，走20分钟就有水田。如果想朱鹮了，我出门转一圈就能看见它们！” 最近几年，刘荫增参加了许多国际论坛、公益活动，号召更多人参与到朱鹮保护中。他认为，对朱鹮的保护应提升到文化、历史的认知上来，让公众能主动地做朱鹮守护者。 坚持生态立县，破解“两难”悖论 由于朱鹮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洋县政府的生态环境保护政策也越来越严，这让以农业经济为主的秦巴山区贫困县一度陷入发展困境。 在洋县，当地的老百姓都知道这样一个规定，在朱鹮保护区内禁止使用化肥、农药，禁止开矿办厂。“化肥农药不让用，产量就上不去，那些年我们农民的生活真是紧紧巴巴。”家住朱鹮自然保护区核心地带的草坝村村民王建红坦言。 据统计，洋县每年因朱鹮活动区不使用农药化肥造成作物减产带来的损失和地方财政减收就达2000多万元。如何破解既要保护朱鹮又要发展经济的“两难”悖论？ 2005年9月，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4名院士到洋县实地考察后，联名提出《在洋县朱鹮保护区建立陕西省有机食品产业基地》的建议。洋县随即确定了以朱鹮保护为基础，以品牌战略为重点，把“有机洋县”列入“六个洋县”建设重要位置，着力发展有机产业。 2010年，洋县成立有机产业发展领导小组。在财政资金困难的情况下，洋县每年拿出1000万元专项资金，对有机基地环境检测费实行全额补贴，对产品认证费及年度复评认证费补助60%，并对有机基地肥料实行定额补助。同时，对有机生产企业实施贴息贷款、项目支持、奖励补助等政策扶持，带动了康源农业、双亚粮油、景柱香菇等一批有机生产企业快速发展壮大。 为充分发挥产业聚集效应，洋县还启动建设总投资21.8亿元、占地3750亩的集有机产品加工、科研、贸易、物流为一体的有机产业园区，招引12家有机生产企业入驻园区，进一步拉长有机产业链条。 目前，洋县有机产品认证已达14大类76种，认证面积13.2万亩，认证产量3.4万吨，有机产业实现总产值9.7亿元。2015年10月，洋县成功创建为西北首家“国家有机产品认证示范区”，2017年4月又建成“全国朱鹮生态保护产业知名品牌创建示范区”。全县有机产品品牌以44.5亿元的评估价值跻身全国区域品牌价值百强榜，有机示范区内近20万名农民享受着有机产业发展带来的红利。 洋县还依托生态和有机产业大力发展以乡村旅游为主的全域旅游，同时鼓励支持企业、个人创办休闲农业产业园、休闲农家等。目前，洋县已形成牛头山梨园景区、朱鹮湖风景区等富有地域特色的农业观光旅游园区，创办各类休闲农家160多家，带动全县休闲农业旅游投资3.9亿元。去年，全县累计接待游客704万人次，实现旅游综合收入35.6亿元。 如今，“有机”和朱鹮一样，已成为洋县的一张名片。 全力保护朱鹮，税收服务不缺位 2020年，洋县森林覆盖率达到68.9%，空气质量优良率94.8%。全县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水质达标率100%，汉江出境水质稳定在Ⅱ类标准。“‘朱鹮之乡’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空气常新的背后，以环保税为主体的绿色税制一直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洋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席均说。 为保护好朱鹮，守护绿水青山，近年来，国家税务总局洋县税务局积极发挥税收职能作用，全力落实好支持绿色发展的各项税费优惠政策。洋县税务局局长张晓华表示，在助力绿色发展方面，税务部门主要做了两方面工作：一是加强“输血”，二是努力“减负”。 根据县域农业发展特点，洋县税务局组建涉农税收政策宣传队，全面整理汇编涉农税收优惠政策，让税务干部到镇、村“点对点”宣传政策、教会操作，让支持“三农”的税收优惠政策直达田间地头。 有机产业的蓬勃发展，对环境质量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洋县税务部门全面深化与财政、生态环境等部门的协作配合，积极构建“环保监测、信息共享、协作共治”的协同管理体系，联合开展节能环保相关优惠政策的宣传辅导，联合打击破坏生态环境和税收违法行为。 “多排多征、少排少征、不排不征”这种激励与倒逼并行的环保税制，让越来越多企业主动进行设备改造。 汉中尧柏水泥有限公司生产厂区内，绿树如茵，墙白无尘。近年来，该公司不断加大环保投资力度，投入4007.4万元建成熟料环保库，投入374万元对厂区原材料堆棚进行改扩建，投入27.7万元增建洗车台、雾炮机、喷淋设施。公司财务总监王瑛介绍，2020年，企业享受资源综合利用即征即退税收优惠1100万元，环保税减免1.4万元。这些税收优惠为企业继续探索更绿色、可循环、低能耗的发展模式提供了动力。 张晓华说，下一步税务部门将继续通过不折不扣落实税费优惠、依法依规加强征管、不遗余力落实绿色税制，促使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成为洋县企业发展的“主旋律”。 人不负青山，青山也不负人。40年来，洋县生态环境越来越好，朱鹮种群越来越大，以朱鹮效应为主体的绿色产业链正在鹮乡大地日益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