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力铲除“开票经济”滋生的土壤

【新闻回放】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指出，要“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完善统计、财税、考核等制度，规范地方政府经济促进行为，出台地方政府招商引资鼓励和禁止事项清单，规范税收优惠、财政补贴政策”，并指出要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营造良好市场生态。 “开票经济、阴阳合同这些都是违法违规的经营行为”“纠治‘开票经济’，护航高质量发展，推动竞争回归公平公正，对制造业而言就是最实在的利好”“严查‘开票经济’，考验地方政府的治理智慧”……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不少代表委员从不同角度，发表了自己对“开票经济”的看法，并形成了共识：“开票经济”不是真经济，必须下大力气铲除“开票经济”滋生的土壤。 “开票经济”实质上是一种以虚构交易和虚增数据为主实现所谓的地方经济增长的手段。具体来说，就是一些地方政府为快速做大经济总量，通过税收返还、财政补贴等优惠条件，吸引那些无实际员工、无实质资产、无真实经营的“空壳企业”在当地注册，以此完成招商引资和税收收入考核任务，创造漂亮的GDP数据。对此，今年的全国税务工作会议提出，要深入纠治违规招商引资涉税问题和“开票经济”，着力维护良好的经济税收秩序，更好服务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 在过去一段时期，这种模式在全国各地并不鲜见，特别是在“拼经济”的大环境下，有的地方甚至一度推崇这样的发展模式。“开票经济”既不是“真经济”，也不是“真发展”，不择手段地让数字转起来、涨起来，虚假繁荣的背后看似红红火火，实则一片“虚火”。事实上，“开票经济”不仅违背了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还造成了国家税款流失，容易引发金融泡沫与区域间的恶性竞争，与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目标相悖。 对地方政府而言，为完成招商任务而一味给资源、给土地、给补助，长期来看，不仅无助于带动就业和经济增长，造成了区域之间的“内卷式”竞争，还会反噬地方经济。在“劣币驱逐良币”效应下，产业生态、发展生态都会遭到破坏。 对企业来说，过度依赖对开、环开或虚开发票提升业绩来套取财政返税，而非聚焦于守法经营与核心竞争力培育来获利，会削弱其投入研发、升级技术的积极性，长期来看不仅会损害企业高质量发展，而且会挤压守法企业的生存空间，不利于构建行业良好发展生态。‌ 深究“开票经济”背后的原因，是扭曲的政绩观在作祟。部分地方官员沉溺于低水平重复的数字游戏，忽视了真正的政绩是解决实际问题，而不是欺上瞒下、处处挖“坑”。还有一些则抱有“任期思维”，只求在任期内美化考核指标，而对未来可能面临的产业空心化、财政债务累积等长期风险视而不见。当政绩变成“政疾”“政急”时，高质量发展便无从谈起。 更需要警惕的是，一些地方干部与企业以“灵活运用规则”为名，行投机钻营之实，将走捷径、钻空子美化为“创新”，实则把个人或地方的“小算盘”包装成短期、表面的“发展成绩”，使违规行为在拉动经济增长的幌子下获得所谓的正当性，这类做法不仅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也为腐败滋生提供了空间。 清除“开票经济”滋生的土壤，挤干经济“虚胖”的水分，摒弃对数字的迷思，离不开地方政府、相关部门、企业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作为地方政府，应树立正确政绩观，摒弃“数字虚增”执念，优化考核体系，将合规经营纳入核心评价指标，从源头杜绝“以票引税”“虚增营收”的政策导向，完善产业扶持机制，引导经营主体聚焦实体经营与创新发展。 从监管方面来看，税务、市场监管、公安等相关政府部门需强化协同联动，建立数据共享平台，运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筛查异常开票行为，对虚开发票、买卖发票等违法违规行为从严查处，形成“露头就打”的高压态势。同时，税务部门要简化办税流程、优化发票管理系统，降低合规企业的开票成本。在治理“开票经济”方面，浙江已经开始采取一系列的举措，把维护法治公平，强化合规管理融入工作各环节。 我们高兴地看到，有的地方出台了招商引资领域公平竞争审查细则，从培育优质经营主体，制造能力转型升级，健全产业创新体系，完善服务保障建设等方面出发，梳理形成政策目录清单，并以公平竞争审查推动招商引资更趋规范。各地税务部门应以税收大数据为支撑，积极推进关键涉税信息归集与拓展应用，着力健全税务大数据体系，不断提升开票风险应对的针对性和有效性。 作为经营主体，企业应坚守诚信经营底线，健全财务内控体系，杜绝为避税、虚增业绩而违规开票的行为，主动履行纳税义务，将资源投入到技术研发、产品升级与服务提升中，凭借核心竞争力立足于市场。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理论创新与传播研究中心、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委宣传部、国家税务总局温州市龙湾区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