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有奖发票实践：低门槛 多模式 可持续

巴西有奖发票制度的核心，是通过低门槛、多模式、可持续的激励方式，引导消费者主动参与税收治理。 为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我国正在多地区、多行业积极推进有奖发票试点活动。从各国实践来看，巴西的有奖发票活动开展时间较长、覆盖范围较广，并取得了通过正向激励提高消费者索取发票的积极性，从而规范交易行为、夯实税源基础的积极成效，是发展中国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项实践。 以消费者参与为核心进行制度设计 与许多发展中经济体相似，巴西零售业和服务业的小额交易占比较高，现金支付较为普遍，这使得税收征管面临交易分散、信息不对称、事后监管成本高等共性问题。如果仅依赖税务部门开展检查，不仅监管覆盖面有限，效率也难以保障。 针对这一情况，巴西部分州将征管的着力点前移至交易发生环节，通过激励消费者索取发票，推动交易信息自动进入税收监管视野。20世纪60年代，巴西就开始尝试纸质有奖发票；2007年，圣保罗州率先推出电子化的“圣保罗发票计划”，推动有奖发票活动向数字化、系统化方向迈进。此后，其他州陆续跟进，逐步构建起一套覆盖全巴西的有奖发票体系。 巴西有奖发票制度的核心，是通过低门槛、多模式、可持续的激励方式，引导消费者主动参与税收治理。在消费过程中，消费者只需要求商户在电子发票中填写其个人CPF号码（相当于居民身份证号）或法人CNPJ号码（相当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在电子发票体系下，这些信息无需打印即可自动进入税务部门的系统，参与发票抽奖。这一操作模式不会增加消费者的额外负担，却能为其带来持续的潜在收益。 巴西的有奖发票活动设计了3种主要激励方式。 税款返还。返还资金来源于州级税收，各州可根据实际情况自行确定返还比例，例如圣保罗州规定，州财政最高可将商品和服务流通税（法定税率约18%）收入的30%左右返还给开具发票的消费者。返还资金可转入个人账户用于特定用途的消费，如抵扣车辆税等地方税费或捐赠给公益项目。 定期抽奖。在大多数州，单笔金额达到100雷亚尔（约合人民币130元）以上的发票，即可生成电子抽奖券。除水电气、通讯费、停车费等少数项目外，大多数行业的消费开票均可参与抽奖。抽奖通常在次月末进行，中奖信息可通过官方应用程序或网站查询，兑奖期限一般为90天，中奖兑现率长期保持在95%以上。 票根兑换。部分地区允许消费者用中奖发票兑换优惠券，进而用于换取文化类产品，例如足球赛门票、文艺演出票或书籍等，进一步增强了制度的吸引力。 以低投入、可持续扩大施行效果 从投入产出角度看，巴西有奖发票制度并未依靠高额奖金来维持运行。以南里奥格朗德州为例，单次税款返还金额平均仅为3雷亚尔；月度抽奖的中奖概率约为2.2%，全年奖金支出约800万雷亚尔，仅占该州商品和服务流通税收入的1.5‰。 这种低成本、长期稳定的激励机制，吸引了大量消费者参与。在圣保罗州，参与有奖发票活动的消费者已达1700万人，超过该州常住人口的1/3，其中约450万人中过奖。研究显示，有奖发票活动开展后，各州服务业的申报销售额明显提升，由此带来的税收增长为5%—10%，这一增长主要源于原本未被完整记录的交易被纳入系统，而非税率上调或税负增加。 以社会共识转变促进纳税遵从 有奖发票制度的更深层影响，体现在对社会行为的重塑。随着有奖发票活动的持续开展，索要发票逐渐成为消费者“理所当然”的消费习惯。消费者、商户与税务部门之间，逐步形成良性互动。对于商户而言，若拒绝开具发票，不仅面临税务风险，还可能直接影响客源。 据统计，在巴西税务部门接到的消费者投诉中，约80%与未开具发票有关。为此，多个州在官方应用程序和网站上设立了便捷投诉入口。当对同一商户的投诉累计达到一定次数（如圣保罗州为30次）后，系统将自动触发税务检查。对经查实的违规行为，每张未开具的发票最高可处1400雷亚尔罚款。 综合巴西的经验，有奖发票活动能够长期开展并发挥实效，关键在于以下几个方面：其一，制度设计的核心在于改变行为，而非追求短期效应；其二，激励规则简单明了、长期稳定，避免频繁调整；其三，依托信息化手段，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运行。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安徽省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