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

写到深处，一般会写 像老人皱纹一样纵横的田间地垄 挂在屋檐下的玉米串 在风里摇晃的往事 以及井台，磨盘，炊烟 比炊烟还淡的月光 但我很少会写 那年，从村口的老槐树下 走出去的三哥 三哥的胆子真大 他用远方丈量了一次命运 写到深处，还会写 像母亲手掌一样粗糙的 土墙皮，墙缝里 那些过冬的麦粒 藏在麦粒里的春天 以及霜降，雁声，归途 比归途还长的思念 但我很少会写 那年，从村西的小桥上 远嫁他乡的大姐 大姐真有勇气 她用漂泊称量了一次爱情 而更深的深处 是奶奶坐在门槛上 用整个黄昏等一场雨 是父亲蹲在墙角 用一袋旱烟等一个年 是我不敢触碰的 那一声 从老屋深处传来的 亲人的呼唤 风一吹 就落满了牵挂的烟尘 （作者：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税务总局代县税务局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