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法治经济内涵 扎实推进税收法治建设

税收法治是法治经济规则体系得以运转的重要环节，对形成稳定可预期的经济秩序起到重要支撑作用。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建设法治经济、信用经济，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形成既‘放得活’又‘管得好’的经济秩序”。法治经济是依规则而治的经济形态，要求通过统一、稳定、公平、透明的法律规则体系，为市场行为提供稳定的规范指引，并清晰界定政府与市场的权责边界。其中，税收法治是该规则体系得以运转的重要环节，对形成稳定可预期的经济秩序起到重要支撑作用。将税收法治落到实处，需深刻把握法治经济的内涵及其对税收工作的指引。 理解法治经济内涵与税收在其中的作用 建设法治经济，具有历史必然性与现实紧迫性。从发展阶段看，我国经济已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创新成为核心驱动力。相较于临时性、区域性的优惠政策，一个能为经营主体提供稳定预期和公平竞争基础的法治环境，对于激发内生创新活力更为关键。从发展格局看，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需依靠法治力量打破地方保护藩篱和市场分割壁垒，从而实现要素自由流动与高效配置。从国际竞争看，打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亦需我国包括税收规则在内的制度规则，具备高度的稳定性、透明度，以及与国际接轨的可预期性。 在此背景下，税收需发挥的作用包括：一方面，进一步确立“税收法治”理念，将法治作为税收治理的价值追求和基本方式。税务部门倡导的“一体推进依法治税、以数治税、从严治税”，正是将税收法治置于引领地位的具体体现。另一方面，税收制度通过法治化的设计与实施，切实发挥好维护市场统一、保障竞争中性、促进社会公平的重要作用。 多维度推动税收法治建设 税收法治是法治经济的重要内容，推动税收法治的完善与发展，应从制度、执行与治理三个维度切入。 税制更加统一、稳定。“十五五”时期，应继续推进消费税等税种的立法工作，并加快推进税收征管法的修订。出于进一步提升税收征管效能的考虑，修订需直面数字经济带来的税收征管范式变革，在电子凭证法律效力、涉税信息提供义务、数据共享机制及平台经济税收遵从等方面作出前瞻性制度安排，从而为基层税务机关执法提供清晰的法律依据，进一步提升税收治理规范性与确定性。同时，坚决维护税制统一性，清理妨碍公平竞争和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区域性优惠政策，彻底整治“政策洼地”，确保所有经营主体在税法面前一律平等。此外，推动创新、绿色等国家重大战略的税收支持政策，其制定与实施更加规范、透明，并落实好公平竞争审查，避免产生新的市场扭曲。 执法更加规范、公正。“放得活”的经济活力，离不开“管得好”的规范保障。应进一步优化税务执法方式：一是提升执法规范化水平，健全全国统一的、更加细化的税务行政处罚裁量基准，最大限度压缩自由裁量空间，杜绝选择性、趋利性执法。二是提升监管精准化水平，健全“信用+风险”的动态监管体系，运用税务大数据实现分类分级、靶向施策，对风险事项早提示、早纠偏。三是更加注重纳税人权益，推广“首违不罚”等包容审慎的监管举措，并畅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渠道。尤为重要的是，提升税收司法保障能力，持续推进税务审判专业化建设，让司法成为维护税收公平正义的坚固防线，提升税收法治公信力。 治理更加协同、智能。面对经济形态日趋复杂化和数字化，税收治理模式需相应升级。一是强化数据驱动与部门协同，在法律框架下，深化跨部门涉税数据共享与业务联动，健全对虚开骗税、逃税等涉税违法犯罪行为的综合整治网络。二是深化“以数治税”的征管范式革新，包括技术应用和征管流程层面的革新。在推行数字化税务稽查的过程中，确立电子数据取证的标准、程序，以及纳税人复核申诉通道，使税务稽查流程更加透明、规范。三是构建“治理共同体”，持续深化“税银互动”等机制，强化纳税缴费信用评价的协同应用。继续规范涉税专业服务行业发展，促进行业自律与他律相结合。通过披露税收违法典型案例形成警示，通过发布税务合规典型案例引导诚信经营，形成正确舆论导向，营造法治公平税收生态。 将法治精神贯穿税收工作各环节 根据“十五五”规划建议部署、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及全国税务工作会议确立的重点任务，为推动实现健全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社会公平、市场统一的税费制度，维护法治公平的良好税收生态等目标，应将法治精神贯穿税收工作各环节。 服务高质量发展，凸显税制激励引导功能。应保持并强化诸如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激励创新税收政策的稳定性，同时探索鼓励基础研究、风险投资的税收激励机制。完善以环境保护税、资源税等为主体的绿色税制体系，助力绿色发展。此外，税制设计需主动适应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的发展要求，促进产业升级。同时，还应积极对接国际税收规则。 促进社会公平，强调税收分配调节作用。坚持量能课税原则，建立健全个人所得税专项附加扣除标准动态调整机制，使税制更科学地反映纳税人实际负担能力。继续完善地方税体系，培育和壮大可持续的地方税源，为地方政府提供稳定财力，从而更好地保障基本公共服务供给，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社保费和非税收入的征管也应根据法治化、规范化的要求，确保其筹资公平与效率，助力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维护市场统一，始终坚持法治底线。在维护市场统一方面，着力破除制度性壁垒，坚决清理妨碍公平竞争的区域性税收政策，破除地方保护与市场分割，常态化打击不当利用新型商业模式和技术手段逃税行为，切实维护健康有序市场竞争秩序。在优化营商环境方面，持续推动税务执法与税费服务协同，坚持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不断提升纳税服务便利化、智能化水平。 高质量推进税收法治建设，是服务发展大局、回应时代要求的必然选择，需要在观念上实现从“管理”到“治理”的转变，在实践中全面践行法治精神，通过构建法治公平税收生态，维护良好经济税收秩序。 （作者：刘剑文系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刘嘉语系辽宁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