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集中退税将加剧债务风险并助推通胀

近日，美国国内收入局（IRS）正式启动年度联邦个人所得税申报工作。据了解，根据“大而美”法案，2025年美国减征个人所得税1290亿美元，其中约1000亿美元在2026年报税季以退税的形式发放。分析人士称，减税政策将加剧美国的债务风险，给美国财政可持续性带来挑战，且集中退税可能成为后续通胀的助推因素。 大部分减税以退税形式集中发放 由于美国国内收入局在2025年“大而美”法案通过后并未调整预扣税表格，雇主通常仍按原标准从员工薪资中预扣税款。因此，大多数纳税人并未在2025年通过增加实得工资逐步享受减税政策福利，而将在2026年申报退税时一次性领取退税款，形成了集中退税高峰。 美国税收基金会的测算显示，2025年个人所得税的七项核心减免条款合计减税1290亿美元，其中加班费收入扣除减税387亿美元，州和地方税收（SALT）扣除上限提高减税322亿美元，老年人额外扣除减税168亿美元，其余四项（标准扣除额提高、小费收入扣除、儿童税收抵免增加、汽车贷款利息扣除）分别减税183亿美元、70亿美元、89亿美元、68亿美元。其中，1000亿美元在2026年报税季以退税的形式发放。 为提升效率，在本次报税季，美国国内收入局主推电子报税及经转账直接存款的申报退税方式，以加快申报表及退税的处理速度。大多数退税款可在21天内完成发放，低收入所得税抵免等特定退税款项最迟于3月2日到账。 用退税挽救共和党下滑的支持率 这次集中退税，表面上是一次财政刺激，意在提升居民短期消费需求，实质是为共和党中期选举争取选民支持的政治策略。 2025年，特朗普政府推行激进关税政策，美国平均进口关税税率从2024年底的不足3%飙升至近17%。再加上年中为期六周的联邦政府停摆，经济增长节奏被打乱，第四季度增速显著放缓，消费与投资意愿低迷。在此背景下，“大而美”法案的追溯性减税条款意图通过集中退税的方式，向市场注入流动性，降低特定群体税负，释放消费与投资动能。 美国派珀·桑德勒公司发布报告指出，消费行为因收入水平而异。美国中低收入群体，即年收入在3万美元—6万美元的家庭，是消费“主力军”，他们可能将约30%的退税用于非生活必需品消费。这部分支出将直接流向零售、餐饮、服务等劳动密集型行业，既拉动短期需求，也间接支撑就业市场稳定。 更重要的是，2026年是美国中期选举年，而多项民意调查显示特朗普支持率正持续下滑。民调机构Marist与美国公共电视网（PBS News）、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于2025年12月8日—11日合作开展的一项民调显示，特朗普在经济议题上的支持率跌至历史低点。在此背景下，“大规模退税”成为特朗普政府展示民生政绩的重要抓手。政府通过高调宣传退税福利，将物价上涨等问题归咎于前任拜登政府，并向民众承诺“明年会更好”，争取选民支持。 减税政策落地存在现实挑战与潜在风险 在高关税、高通胀、供给不足的背景下，减税政策将遇到现实挑战，如各州配合度不高给退税推行带来困难，加之退税惠及人群范围有限，短期需求增加或加剧通胀及推高财政赤字，可能形成“刺激—通胀—债务”的连锁风险。 各州配合度不高，减税实际受益程度存在差异。减税政策在联邦与州层面分离特征明显。特朗普签署的综合法案要求各州跟进降低州税，但实际上州税是否跟进由各州自主决定。截至报税季启动，仅有密歇根州主动将小费和加班费减税纳入州税政策，约6个州因税法自动关联联邦税法而适用相关减免，其余多数州仍处于观望或拒绝状态，导致减税的实际受益程度存在地域差异。 各州配合度不高的主要原因在于财政压力，许多州正面临自新冠疫情以来最紧张的预算状况。特朗普执政以来，对联邦政府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补充营养援助计划（SNAP）等民生福利开支进行了削减，使各州面临更大的预算压力。如从2025年10月1日起，各州需承担补充营养援助计划3/4的运营成本。新泽西州众议院议长雷格科夫林表示，未来10年新泽西州可能面临医疗补助计划高达360亿美元的削减，使其难以维持所有州级社会福利项目不变。尽管密歇根州宣布实施小费和加班费减税，但也不得不通过脱钩五项联邦企业税收改革来抵消1.58亿美元的收入损失。 低收入人群受惠有限。这些减税政策与退税措施包含多种资格限制条件。中产阶级和中上层收入群体中享受减税的申报者比例明显高于其他群体。最高收入群体由于收入限制，无资格享受大部分新增减税政策，而多数低收入申报者也无法受益。比如，收入最低的20%群体仅2%的申报者受益，名义税收减免仅9美元。 在个人所得税的七项核心减免条款中，低收入者主要适用标准扣除额提高、小费和加班费收入扣除等政策。这两项税收减免均为临时性政策，有效期为2025年—2028年。其中，小费税收减免仅适用于美国国内收入局明确的近70个职业领域，这将排除大量低收入劳动者。 财政债务与通胀风险将进一步加剧。一方面，此次减税政策将加剧美国的债务风险，给美国财政可持续性带来挑战。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分析显示，“大而美”法案推出的减税政策，将在2025年—2034年净增加联邦财政赤字约3.3万亿美元。从规模看，截至2025年10月，美国联邦政府的债务规模已突破38万亿美元。同年9月的数据显示，美国联邦债务总额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超过119%，远高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的60%—80%的发达国家阈值。从支出端看，当前美债的利息支付压力很大。美国2025年的净利息支出预计为9700亿美元，占联邦总税收的18.4%，是预算中仅次于社会保障的第二大项目，超过国防和医疗保险。另一方面，集中退税可能刺激消费需求并加剧通胀压力。在高关税成本刚性、国内供给弹性不足、通胀偏高的背景下，美国国内在短期内的需求扩张直接转化为物价上行压力，加剧通胀反弹风险。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乔纳森·帕克表示，集中退税带来的需求刺激与新冠疫情期间为刺激经济发支票的作用类似，可能成为后续通胀的助推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