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费用畸高，虚开发票风险也很高

2025年是中国创新药海外交易的大年，2026年刚开年，中国新药出海热度依然不减。但与此同时，国内一些药企不在持续研发创新上下功夫，反而动虚开发票的“歪脑筋”，不仅面临严重的税务风险，而且不利于企业的长期健康发展。笔者近期接触的一个案例，就很有代表性。 症状：推广费占销售费用97% H公司是一家医药制药企业，从事冻干粉针剂、注射剂、原料药、食品、保健食品的生产销售，以及生物技术研发等业务。H公司自2006年1月起登记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检查年度内享受高新技术企业税收优惠，企业所得税适用15%税率。 2024年6月，公安部向A省公安厅交办有关线索：B犯罪团伙自2017年以来，通过收购股权、包销产品、串谋合谋等方式获取原料药控制权，控制成品药生产，涉嫌操纵多种药品生产供应，非法牟利，涉案企业包括H公司。接到移交线索后，省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开展侦查。同年7月，公安厅经侦总队将专案情况通报A省税务局稽查局，该局迅速组成检查组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工作。 检查组核查发现，H公司2017年—2024年累计营业收入53亿元，销售费用35.25亿元，其中推广费高达34.17亿元，占销售费用的97%，占营业收入的64%，企业费用与收入比例严重失衡、利润率明显偏低。进一步核查H公司的进项发票明细、电子账套及记账凭证，检查组发现H公司接受推广服务费发票4万余份，这些发票的开具方呈现地区集中注册、开票MAC地址高度集中、发票金额多为整数等异常特征，存在虚开发票嫌疑。 诊断：虚开发票支付销售返利和套现 检查组调阅H公司2017年度—2024年度会计账簿发现，企业“销售费用”科目下主要列支项目为推广费、咨询费、会议费及培训费等，且附有与代理商签订的推广协议。上述每一笔费用均先通过“销售费用”科目预提，再经“其他应付款—预提费用”科目冲销，并于每年5月31日前取得对应金额的发票入账，形式上符合相关税收政策规定。 检查组进一步排查H公司支付推广费、咨询费、会议费及培训费等资金的流向。最终发现，H公司支付的部分推广服务费、咨询费、会议费，对应的资金实际为向其代理商支付的销售返利。也就是说，H公司通过虚构服务交易虚增销售费用，达到少缴纳企业所得税的目的。H公司让其代理商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不符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支付注射用成品药销售返利，构成虚开发票行为。 检查组还发现，H公司主要生产的成品药，有注射用盐酸罂粟碱、克林霉素等，其中注射用盐酸罂粟碱占企业营业收入的70%左右。注射用盐酸罂粟碱的生产原料药为盐酸罂粟碱。检查组核查发现，H公司购买盐酸罂粟碱的单价为25万元/千克，但盐酸罂粟碱的实际市场价格仅为上述价格的1/10。 检查组根据H公司账载数据及增值税进项发票数据，并结合发票流逐层追踪至原料药生产商，发现生产商D制药公司以2.1万元/千克对外销售盐酸罂粟碱，但B犯罪团伙通过设立加价公司，将盐酸罂粟碱加价至25万元/千克销售给H公司。B犯罪团伙在收取开票费等价款后，将其余资金返还至H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完成套现。同时，B犯罪团伙向H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H公司收取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虚假抵扣进项税额，少缴纳增值税。 处方：走好诚信经营之路 在医药行业实施“两票制”改革前，医药制造企业按照全国总代理商约定的价格发货收款，通过“全国总代理商—区域代理商—市级代理商—县级代理商—GSP药品流通公司—医院”的多级分销链条销售。“两票制”改革后，医药制造企业按照全国总代理商要求的价格直接销售给GSP药品流通公司，再由其配送至医院。部分医药制造企业向其代理商支付销售返利或进行价款套现，通过接受虚开发票的方式多列成本，少缴纳税款。 医药企业虚开发票，一直是税务部门重点打击的违法行为。《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28号）第十二条明确，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发票，不得作为税前扣除凭证。经查，H公司共接受虚开推广服务费等增值税普通发票34613份。H公司接受的上述虚开推广服务费等增值税普通发票，不得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应调增应纳税所得额并按规定补缴企业所得税。 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纳税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征补税款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33号）规定，纳税人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合法有效的扣税凭证抵扣其进项税额。经查，H公司共取得虚开原料药增值税专用发票9958份。H公司取得的上述发票不得作为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进项税额。同时，H公司和B犯罪团伙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近年来，监管部门公开披露了多起医药行业涉税违法案件，部分医药企业仍采取“高开模式”进行套现返利，涉及虚开发票、违规享受税收优惠政策等方面的税务风险。因此，医药制造企业应当摒弃非法恶性竞争，走好诚信经营之路，严格按照税法规定进行税务处理。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枣庄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