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税收结构20年演变：主体税种稳固，税源趋向多元

近日，英国皇家税务海关总署（HMRC）发布《税收及社会保险税年度公报》，对该机构2024财年—2025财年征收的税款数据进行了公布并展开相关分析，并与20年前的2005财年—2006财年进行对比分析。 本文基于该官方报告，对英国税收收入的规模变化、结构特征及长期趋势进行解读，以期为读者理解英国财政状况与政策走向提供参考。 税收总收入增长 过去20年间，英国税收收入实现显著增长。2024财年—2025财年，HMRC征收税款总额达8578亿英镑，较上一财年增长3.5%，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为29.8%。而在2005财年—2006财年，税收收入为4029亿英镑，占GDP比重为28.4%。20年来，税收名义规模增长约113%，占GDP比重提升1.4个百分点，反映英国整体税基的扩大与征收管理的强化。 税收增长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期间，英国税收收入在2008财年—2010财年出现短暂下滑；2020财年—2021财年，受疫情及政府出台的一系列税收纾困措施（如允许税款延期缴纳、特定行业税率临时下调等）影响，税收收入降至5840亿英镑，较前一财年明显收缩。尽管如此，随着经济逐步复苏，税收收入迅速回升，显示出税收体系对突发冲击的缓冲韧性。 这一长期增长趋势的背后，既有经济增长带来的税基自然扩大，也与税制调整、征收效率提升密切相关。尤其是在疫情后，尽管面临国际经济环境的不确定性，英国税收仍保持了恢复性增长，2024财年—2025财年收入规模已显著超过疫情前水平。 所得税与增值税占主导 英国税收收入结构呈现明显的主体税种主导特征。劳动与资本所得相关税收，包括个人所得税、资本利得税和社会保险税始终是英国税收收入最大的来源。2024财年—2025财年，该类税收收入达4874亿英镑，占税收总收入的56.8%，相当于GDP的16.9%。与20年前相比，其绝对规模增长超过一倍，占比微升1.3个百分点。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就业市场的持续稳健、名义工资上涨，以及“财政拖累”效应——即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与免税额未随通胀同步调整，促使更多收入进入应税范围。尽管英国政府曾在2022年后调降社会保险税税率，但上述因素共同支撑了该部分税收的连年增长。 增值税作为第二大税源，贡献长期稳定。2024财年—2025财年，英国增值税收入为1711亿英镑，占税收收入比重为20%，占GDP比重为5.9%。对比20年前，其占税收总收入的比重提升了约1.9个百分点，占GDP的比重提高了0.8个百分点。疫情期间，由于英国对酒店餐饮业实施临时降税、允许企业延期申报缴纳等措施，2020财年—2021财年增值税收入一度降至1016亿英镑。随后在高通胀推高名义消费额、经济逐步复苏的驱动下，2023财年—2024财年收入回升至接近1700亿英镑水平。值得注意的是，2024财年—2025财年增值税增速已显现放缓迹象，反映英国通货膨胀压力缓解及实际消费增长动能有所减弱。 商业税收呈现较大波动。2024财年—2025财年，包括企业所得税、石油税、银行税、数字服务税、能源利润税等在内的商业税收入合计977亿英镑，占比11.4%。近年来，该部分收入波动较大：2020财年—2021财年因疫情冲击，企业盈利下降，商业税收入降至541亿英镑；此后随着能源价格上涨以及多项新税的开征，商业税收入显著回升。尤其是2023年4月起，英国将企业所得税基本税率从19%提高至25%，叠加新引入的能源利润税、发电税等，推动商业税收入在2023财年—2024财年增至941亿英镑。这种调整反映出英国在保持竞争力的同时，试图通过税制弥补财政缺口并对特定行业（如能源、金融）实行调节的政策取向。 新经济形态下的其他税种比重调整 除上述主体税种外，英国对财产、消费、环境等领域课征的税收种类较多，其收入比重在过去20年间发生明显变化，体现出政策导向与经济社会的演变。 印花税、燃油税、烟草税、酒类税、环境税五类税收占总收入的比重呈现下降趋势。其中，燃油税占比从5.8%降至2.9%，主要源于汽车能源结构向电动车转型带来的税基侵蚀；烟草税占比从2%降至0.9%，与政府通过高税控烟的健康政策目标相符；酒类税占比亦从2%降至1.5%。环境税（含填埋税、气候变化征费、塑料包装税等）虽然绝对额从18亿英镑增至29亿英镑，但由于整体税收规模扩大，其占比从0.4%微降至0.3%，反映绿色税制仍处于逐步拓展阶段。 相比之下，航空旅客税与遗产税占比有所上升。航空旅客税收入从9亿英镑增至42亿英镑，占比从0.2%提升至0.5%，原因包括税率结构优化、疫情后航空业复苏等。遗产税收入从33亿英镑增至82亿英镑，占比从0.8%升至1%，其增长主要受两方面因素驱动：一是近年来英国资产价值（尤其是住宅房地产）的持续上涨，使得更多遗产进入应税范围；二是英国政府自2020财年—2021财年起将遗产税免税额“冻结”在原有水平，并计划持续至2029财年—2030财年。由于免税额未随通货膨胀或资产价格上涨而上调，在名义资产价值逐年上升的背景下，实际应税遗产规模自然扩大，进而推动税收收入增长。 这些变化凸显出英国税收制度在发挥筹集财政收入功能的同时，亦承担调节社会行为（如控烟、促环保）、再分配财富（如遗产税）等多重政策目标。部分税种收入的相对萎缩，反映了技术革新与生活方式变迁对传统税基的冲击；而新增或调整的税目则显示出税制适应新经济形态的努力。 英国《税收及社会保险税年度公报》所揭示的20年税收演变图景，呈现了其税制结构的相对稳定性与动态适应性。所得税与增值税作为核心税源的地位稳固，商业税因应经济形势与政策需要灵活调整，而特定目的税种则随社会目标与外部环境变化而有所增减。整体税收占GDP比重的小幅上升，以及其对周期性冲击的抵御与恢复能力，为英国公共财政提供了基本支撑。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常德市税务局、桃江县税务局；中国税务报社何振华税收宣传工作室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