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全有利于高质量发展的增值税制度

近日，国务院公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将于2026年1月1日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法》（以下简称增值税法）同步施行。 《条例》的出台对构建配套衔接的增值税制度体系意义重大 《条例》的出台具有多方面重要意义，主要体现在落实税收法定原则、落实立法授权和强化纳税人权益保护三个方面。 一是《条例》的制定旨在进一步落实税收法定原则，保障增值税法的顺利实施。我国增值税制度由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下位的财税规范性文件等共同组成，《条例》发挥“承上启下”的作用。《条例》对于现行一些通过规范性文件颁布实施的改革措施、行之有效的长期政策，通过行政法规予以规定，有效提升了增值税制度的效力位阶。 二是《条例》对增值税法中的授权条款进行明确和细化，一方面推出具备改革条件的政策措施，落实增值税法中预留的改革要求；另一方面，对增值税法中的概念和基本制度进行细化和解释，为下位规范性文件的衔接配套提供规范坐标与制度接口，有利于增强增值税税制的明确性和可操作性。 三是《条例》秉持增值税法规范增值税征收和缴纳、保护纳税人合法权益的立法宗旨，多处回应了增值税征税范围、抵扣机制和征收管理中的痛点难点问题，统筹保障增值税法实施和保护纳税人的合法权益。 《条例》的出台有利于稳定市场预期 一是《条例》作为增值税法的综合配套法规，在整体上遵循增值税法的立法原则，即保持现行增值税制度框架和税负水平基本不变，将增值税改革成果和政策规定上升为法律和行政法规，从而稳定经营主体的经营预期，激发投资创业的积极性。 二是《条例》的出台是完善我国现行增值税制度的重大举措。通过制定《条例》，对支撑我国增值税税制平稳运行的具体规则、征管机制进行一次集中梳理和系统优化，形成配套衔接的增值税制度体系，以增强税制的规范性、明确性和统一性，以高质量立法助力我国增值税制度现代化，进一步优化法治化税收营商环境。 三是《条例》体现了对法规稳定性与制度前瞻性的统筹考量。《条例》作为行政法规，需保持一定的稳定性。对于处于动态调整中的事项或更加具体的操作办法，《条例》在规则设计上为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实际操作留出空间，便于改革的持续深化；对于暂未在《条例》中直接明确的政策和制度，也可以通过出台专门的配套文件予以规定，以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情况。 《条例》进一步完善增值税抵扣规则 抵扣规则是增值税制度的核心，有利于降低纳税人税负，建立现代增值税制度。一是抵扣凭证范围的扩展，《条例》除正面列举了扣税凭证的具体范围，还特别包括了“其他具有进项税额抵扣功能的扣税凭证”的兜底规定，为未来深化增值税发票制度改革，实现从“以票控税”向“以数治税”的转型预留了空间。二是抵扣范围的预期优化，《条例》规定贷款服务的利息支出及其相关费用的进项税额暂不得抵扣。该规定虽然维持了现状，但也明确要求国务院财税主管部门适时评估研究执行效果，为今后条件成熟时调整优化明确依据。三是混合用途长期资产抵扣规则的调整完善。《条例》对于原值不超过500万元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或者不动产等长期资产，即使混合使用于不允许抵扣项目，也可以全额抵扣；超过500万元的，采取“购进时先全额抵扣”，后续再根据调整年限逐年调整不得抵扣的进项税额，既保障了纳税人的抵扣权，也更好体现了消费型增值税的特点。 《条例》进一步规范税收优惠政策，营造公平、透明、可预期的制度环境 《条例》在规范税收优惠方面，坚持税收法定与规范透明原则。一方面，《条例》对免税项目的认定标准进行了细化解释，整体上延续了现行法定免税政策，为其执行口径提供了规范依据。另一方面，《条例》强化了税收优惠政策的公开机制，规定“增值税优惠政策的适用范围、标准、条件等应当依法及时向社会公开”“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应当适时研究和评估增值税优惠政策执行效果，对不再适应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需要的优惠政策，及时报请国务院予以调整完善”。这意味着后续税收优惠的制定、运行和调整机制将更加规范透明，有助于保障纳税人的程序知情权和实体享惠权，健全税收优惠政策的设定、调整和退出机制，更好发挥税收优惠政策的激励调节功能。 （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财税法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