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热议“十五五”规划建议涉税部署

近日，以“数字税务、国际税改与‘十五五’中国税制改革”为主题的第二届复旦税收论坛在上海市复旦大学举办。与会专家热议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相关涉税部署。专家认为，科学的财税体制应致力于优化资源配置、维护市场统一、促进社会公平，进而助力实现国家长治久安，对于以高质量发展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意义重大。 厦门国家会计学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财税研究中心教授邓力平认为，《建议》提出，“高质量发展”是“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首要任务，这是包含财税工作在内的各项工作须围绕的中心与服务的大局。“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必须遵循的“六个坚持”原则，事关统筹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体制、高水平安全、高水平开放和高效能治理的关系。 在统筹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方面，他关注到“以新安全格局保障新发展格局”的表述。他分析，当前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安全既包含国内安全，也包含国际安全。这样的判断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和把握国际税收规则变化、调整，以及国际税收领域的合作、竞争及对抗关系。一是没有国际安全就没有国际税收合作；二是没有大国合作就难有国际税收合作的推进；三是若没有我国积极参与，国际税收合作难以取得有效进展。他建议，应将维护国家安全和促进国际安全作为参与国际税收合作的重要前提，特别是应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中展现更大作为。 《建议》提出，保持合理的宏观税负水平。复旦大学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刘志阔认为，其提出的重要背景是近年来我国宏观税负不断下降。针对“大规模减税降费是造成宏观税负下降主要原因”的观点，他表示，宏观税负下降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当前税制与经济结构不相适应。他建议有必要进一步改革税制并关注政策效应。例如，目前国家对科技创新给予了很大的税收支持，为避免市场扭曲和资源错配，在政策落地过程中，应严格执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标准，以及认真评估政策实施效果。 《建议》提出，完善地方税、直接税体系。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院长、教授张平分析，这涉及“什么是合理税制结构”的问题，学术界对此的讨论很多，却缺少明确的界定。他认为，合理税制结构应是各税种收入与税基相匹配。当前我国税制结构延续了1994年分税制改革的框架，现行的18个税种可分为货物和劳务税、所得税、财产税三类，基于公开数据可知，货物和劳务税等间接税比重偏高，所得税、财产税等直接税比重偏低，税收收入与税基存在一定程度的错配问题。因此有必要继续优化税制结构，健全地方税体系，逐步提高直接税比重。 《建议》提出，健全经营所得、资本所得、财产所得税收政策。复旦大学公共经济学系副教授徐晔认为，公平职能是个人所得税改革需重点考虑的问题。此前的分类所得税制因不同收入有不同的税率和抵扣机制，可能使得一些单一收入的群体税负更重。2018年实施的个税改革使得个税公平性有所提升。如今随着居民收入来源更多元化，显现出一些新的不公平问题。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财税系主任肖海翔分析认为，比起劳动所得，经营所得、资本所得税负较轻，尤其是属于资本所得的股票和债券从持有到出售环节都享受到大量的税收优惠，而且高收入群体投资股票和债券的比例相对较高，这导致个税调节收入分配功能受限。因此她建议，推进综合和分类相结合的个人所得税制改革将是一个长期方向，同时应优化综合所得税率结构，进一步完善专项附加扣除机制，如不同区域的住房贷款利息专项扣除额应有所区别，根据家庭情况不同对赡养老人专项扣除设计差异化扣除额等。山东大学税务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华认为，应更关注家庭单元的人均收入差距，并在优化财政支出结构的基础上推进个税改革，从而形成更公平、更有效的整体收入分配调节体系。对于“个税制度过于复杂，不如直接提高基本费用扣除标准”的讨论，她的观点是“基于公平职能的有效税制，要求针对性的设计和精准的调节，其复杂性是必然的”。如果只提高基本费用扣除标准，在税基减少和税率下降的情况下，低收入群体占比较高，可能会恶化收入分配效果。因此她建议，引入累退式费用扣除制度以纠正这一负面效应，即不同收入水平的群体扣除额不同，收入越高，扣除额越小，以进一步促进收入公平分配。 《建议》提出，提高企业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比例。中央财经大学学术期刊社社长何杨对比各国支持科技创新税收激励政策认为，这些激励政策将造成名义税率和实际税率的差异，可视作一种隐含的补贴。各国激励政策的范围和强度存在明显差异，一些激励政策可以起到吸引跨国公司来本国研发，增加本国创新产出的作用。国际税收规则博弈所“争夺”的除了税源，还有发展的空间。如何更科学、精准地提升激励水平、完善激励工具、强化激励引导，需加以关注。 《建议》提出，规范税收优惠政策。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副教授于佳曦认为，应从两方面加以规范。一方面，清理无必要的税收优惠政策，明确哪些环节和领域需要支持，如科技创新、投资于人等，以进一步提升政策精准性；另一方面，一些优惠政策适时退坡退出，如为支持新能源汽车行业发展，国家从2014年起对购买新能源汽车免征购置税，经过多次延长，该行业逐渐步入成熟期，因此自2026年起，该政策从全额免征调整为减半征收。 与会专家还研讨了国际税收、数字税收相关议题。中国国际税收研究会原会长张志勇分析了对跨境服务所得征税的可行路径，他建议探索基于价值创造地（如数据、用户）的新联结度规则与公式分配法，寻求兼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利益的可行改革路径。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财政事务部高级顾问廖体忠认为，当前全球最低税规则突破了传统国际税收规则一系列基本原则，税收管辖权划分的理论模型也需重塑，中国国际税收规则与国际对接时应充分考虑国际政治经济博弈对规则内在逻辑的背离与突破，结合中国资本与技术嵌入世界体系的现实与追求，有针对性地维护国家利益，并有效维护跨国资本的正当权益。 安永大中华区税务政策主管合伙人沈瑛华介绍了国内外关于共享经济和平台经济等方面的税收新规。她以跨境电商为例，分析业务实质与合规要求间存在的差异，建议政策实施时需考量快速创新的商业实践。 西南财经大学财政税务学院原院长刘蓉认为，智慧税务推动税收治理从“以票治税”向“以数治税”转变，未来随着“人工智能（AI）政务大脑”的应用，纳税服务与税务监管将朝着更加智能化、精准化的方向演进。 上海财经大学税收治理现代化研究院院长朱为群期待，AI技术的应用，或将显著提升税收征管的效率和公平性，以及纳税人税收合规能力和水平、税收教学研究能力和水平，乃至税收政策制度、税收法律法规的质量。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介绍，复旦的税务硕士项目持续优化人才培养理念、知识结构体系和教学手段，在AI赋能方面表现得尤其突出。 本次论坛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和复旦大学公共经济研究中心主办，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北京天扬君合财税服务集团协办。开幕式由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党委书记李粤江主持。论坛上，复旦大学税务硕士项目学术负责人杜莉和北京天扬君合财税服务集团董事长史文平共同为“复旦大学—北京天扬君合财税服务集团专业学位研究生专业实践基地”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