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战争而变的近代英国所得税

所得税是直接税的主要税种之一。历史上，英国是最早开征并完成所得税现代化转型的国家。18世纪末，英国因战争需要开征所得税，并且在打仗时就开征，停战时就停征，再因战争而复征。而后，英国围绕是否应该开征所得税、怎样开征所得税等问题进行了几十年的争论。最终，英国所得税由“临时税”变为“常设税”，并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完成了所得税的现代化转型。 “估价税”：所得税的前身 英国征收所得税的历史其实很早，中世纪时就出现过类似所得税的税种，比如1334年对城镇居民和农村村民征收的某些税。不过那时候国王的收入主要从自己领地而来，所以这类税并不常收，一般只在战争等紧急情况下才会征收。 真正意义上的近代所得税，最早源于18世纪末。当时，英国正和法国交战，急需大量军费。时任英国首相小威廉·皮特试行推出“估价税”，即把土地税与车马税、窗户税等其他直接税一起“打包”，估价征收。此税于1798年征收，主要是为了对法战争筹集资金，征收对象是富人，以花费支出确定纳税数额，支出越多，纳税越多，税率为10%。 “估价税”可以视为是一种应急性的所得税，也为18世纪末英国个人所得税的征收提供了基础。但“估价税”实行后，征税数额并不理想。小威廉·皮特本来预计此税能征收450万英镑，实际上只征收到200万英镑，主要原因是以支出确定税额，但收入与支出可能不成正比，这样征税就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解决不了英国对法战争等的财政需求。因此，“估价税”只实行了1年，英国政府便停止了征收，换成了更为直接的所得税。 开征近代意义上的所得税 1799年，小威廉·皮特开始征收所得税，这是英国首次征收近代意义上的所得税。 最初征收的所得税主要是针对个人，征税方式比较简单：把纳税人分为四类，由个人自行申报，收入不同，税率不同。年收入超过200英镑的，税率为10%；年收入在60英镑—200英镑的，按一定比例征税；年收入60英镑，税率为0.83%；年收入60英镑以下的则免税。由此可见，1799年开征的所得税主要针对的是中高收入人群。 1802年，英法暂时停战，英国所得税也随之停征。但1803年战事再起，英国又恢复征收所得税。这次所得税的重新征收有了新的变化：当时的英国财政大臣亨利·阿丁顿把收入分成了五种类型，开启了从源头分类征税的做法，所以后来有人称他为“所得税之父”。 此外，亨利·阿丁顿把所得税税率降到5%，起征点提高到年收入150英镑，年收入60英镑以下仍然免征所得税。1804年，英国政府又将所得税税率提高到6.5%，之后税率几经调整，征收方式也确定下来。有评论认为，这一税种的推出，为英国打赢对法战争提供了重要的财政支持。 “临时税”终成“常设税” 英国所得税是因战争而生的“战时税”，具有临时性。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围绕是否需要重新征收所得税、怎样征收等问题，英国政府和社会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终经过税制改革，所得税才逐渐从“临时税”变为“常设税”。 19世纪40年代，当时的英国首相罗伯特·皮尔面对如何解决财政赤字难题时有三种考虑：一是重新引入所得税；二是降低关税；三是提高消费税。提高消费税意味着提高普通大众的生活成本，加重税负；降低关税，财政收入又会有损失。因此，他选择再次开征所得税，尝试以此解决财政问题。 虽然选择重新开征所得税，但皮尔仍然把所得税定为一种“临时税”。最初，他将所得税征收期限定为3年，在1842年的预算案中修改为5年。1845年，皮尔又建议再延续征收3年所得税。皮尔表示，延续征收所得税是为国家筹集财政收入，也为进行关税改革、推行自由贸易提供条件。 皮尔重新引进所得税，在英国所得税发展史上具有重要意义。当时的学者曾这样评价：随着所得税的再次引入，该税种逐渐成为英国经济社会发展链条中的重要一环，不但有助于缓解社会矛盾，而且提升了政府的执政能力。 19世纪60年代，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担任英国首相，他也非常重视所得税的作用。在1853年的政府预算中，格莱斯顿虽然支持征收所得税，但仍强调这只是暂时的，以后条件成熟就废止。不过，由于政府开支持续增长，英国社会逐渐接受了所得税作为一项固定税种，它也变成了“常设税”。 在直接税和间接税问题上，当时的英国政府倾向于将所得税设置为间接税。在如何征收所得税的问题上，皮尔和格莱斯顿都赞成按比例征税，反对实行累进征税原则，所以这一时期的所得税在调节贫富差距上发挥的作用还很有限。 由此也可以看出，税制改革若仅以短期财政平衡为目标，而未确立公平性与稳定性的制度基础，难免陷入左右摇摆的困境。 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政府再次进行税制改革，实现了所得税的现代化转型。改革后的所得税制不仅重视直接税的财政收入功能，而且更加强调直接税的社会调节功能，从而体现税收的公平性。通过对高收入者多征税，同时减免中低收入者的税收等政策调整，所得税不仅成为英国政府的重要财政来源，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社会矛盾，推动了当时英国的经济社会发展。 （作者单位：山东财经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