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创新增长的“知识生态”

乔尔・莫基尔：制度是技术跃迁的前提 作为经济史学界的重要代表，莫基尔在《雅典娜的礼物：知识经济的历史起源》与《富裕的杠杆：技术革新与经济进步》中深入探讨了技术变革与制度演进之间的互动关系。 他提出，持续的技术进步并非偶然现象，而是依赖制度与文化的支持，其中财税制度作为国家治理的核心手段，在塑造知识生态方面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在分析西方工业革命的起源时，莫基尔指出，启蒙运动所催生的开放科学共同体、有效的知识产权制度以及鼓励实验与批判的社会风气，共同构成了“知识生态”的核心要素，为技术突破提供了不可或缺的土壤。 莫基尔进一步强调，没有稳定的知识产权保护与鼓励长期投资的税收环境，技术发展极易陷入“马尔萨斯陷阱”式的停滞。他在《增长的文化：现代经济的起源》中分析指出，历史上那些对商业利润课以重税，或缺乏对知识资产有效保护的财政制度，往往抑制了技术创新的持续涌现。因此，其研究虽未直接提出具体税制设计，却始终贯穿一个核心命题：财政制度的有效性与可持续性是决定社会能否实现持续技术累积与长期增长的根本前提之一。 阿吉翁与豪伊特：以税制设计维持“最优竞争强度” 阿吉翁与豪伊特在合著的经典著作《内生增长理论》与后续研究中，将熊彼特“创造性破坏”思想系统模型化，构建了理解技术更替与经济增长关系的标准分析框架。他们明确指出，经济增长的本质是新思想、新技术不断替代旧结构的过程，而财税政策在这一动态过程中扮演着关键的“方向调节器”角色。 在《税收、竞争与增长》等论文研究中，阿吉翁与豪伊特具体分析了税收对创新的影响，例如针对研发活动的税收优惠（如研发费用加计扣除）能够有效降低企业创新的事前成本，激励更多企业投身不确定性高的研发活动。然而，如果对创新成功后的收益（如企业利润、资本利得或个人高额收入）课以过高的税收，会削弱事后的创新回报，可能抑制“创造性破坏”的活力。 此外，阿吉翁与豪伊特关于市场竞争与创新强度的“倒U型”理论，给税收政策设计带来直接启示。适度的竞争能够激励企业创新，而税收中性原则以及对所有经营主体一视同仁的税制，有助于维持这种最优竞争的强度。他们的研究支持针对创新活动的定向税收激励，但反对因税收扭曲造成的市场壁垒或对特定企业的垄断性保护，因为那会阻碍新旧动能的正常更替。 尽管这3位学者的研究视角各有侧重，但他们的理论共同构建起关于“创新驱动型增长”的系统性理解。莫基尔从历史维度揭示了稳定的、鼓励长期投资的环境对知识积累的决定作用；阿吉翁与豪伊特则从微观机制与宏观动态角度，阐释了税收政策如何通过影响企业面临的创新回报与竞争压力，调节“创造性破坏”的速度与方向。他们在经济研究上有相似的理念，即认为理解现代经济增长不能仅关注研发投入或专利数量，而应将制度设计与市场竞争结构纳入统一分析。一个理想的、促进创新的制度框架，能够激发各类主体探索活力、保护创新收益，同时保持市场新陈代谢的能力。 当前，全球正迎来以人工智能、生物科技与绿色转型为标志的新一轮技术浪潮。在此背景下，莫基尔、阿吉翁与豪伊特的理论，特别是其中关于制度基础、市场激励与政策工具协同作用的见解，为我们思考如何塑造包容性增长制度提供了参考。 （作者单位：国家税务总局安徽省税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