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海的墙”：为何风景这边独好

没有名山大川，没有国家A级旅游景区的“金字招牌”，宁波市象山县墙头镇的乡村旅游，却走出了一条令人惊讶的发展曲线：特色“村咖”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从零发展到13家；一场“中秋游园会”，两天吸引游客5万多人次；曾经的闲置老屋，变成民宿、非遗工坊、研学基地；在2025中国旅游科学年会上，墙头镇的城乡文旅共生实践入选城乡旅游目的地融合发展案例，全国仅6个案例上榜……一个新的文旅IP“山是海的墙”正在为这片土地赋能。 当许多乡村还在为如何吸引人流而发愁时，这个看似“资质平平”的沿海小镇，凭什么能让游客用脚投票，让年轻人奔赴而来？ “文旅活动可以复制，但是背后的运营难以复制，发展乡村文旅最重要的是人。”墙头镇“山是海的墙”文旅项目负责人、民宿“壹里小院”老板胡晓峰的这句话，道出了关键。他口中的“人”，并非单一个体，而是一个由青年创客、本地村民和有为政府三者相互配合、彼此依存的整体。这些“人”，共同书写了墙头镇乡村全面振兴的生动故事。 “青创客”：寻找另一种生活方式 木结构、青砖墙、园林景观搭配落地玻璃、露营设施，古朴气质与现代设计相得益彰。走进由明清老屋修缮而来的“壹里小院”，咖啡馆、民宿、营地等业态小而全，三五成群的年轻人结伴而来，烤窑炉披萨，享咖啡简餐，拍照打卡，欢声笑语。 “以前提起乡村旅游，大家想到的是农家乐、老年团，而现在的墙头，已经成为年轻人的主场。”胡晓峰说，除了吸引越来越多的年轻客群，“壹里小院”还通过“青年主理人计划”聚集了9位青年创客，他们以“新村民”的身份，在小院开设研学工坊、非遗手工、中药体验等项目。 3年前，90后胡晓峰带领95后、00后创业团队，凭借鲜活的文旅活动创意获得墙头镇党委、政府认可，签订乡村文旅运营协议，开始深耕这片土地。“我们不想复制千篇一律的打卡点，而是去挖掘墙头的山海特质，打造开放式的乡村体验。”胡晓峰说。 从第一家村咖落地，到如今13家店各具特色，越来越多青年创业者来到墙头。亭岙村“山里有座咖啡馆”上榜2024浙江十大自在村咖，舫前“村里有座咖啡馆”上榜宁波最值得推荐去的村咖名单。多元业态也在墙头生根，八一美术馆里陈列着本土艺术家的作品，青瓷馆中游客可亲手制作陶艺，自然教育基地里孩子们可在田间学习农耕知识，姑娘们在汉服馆中换上襦裙穿行古老街巷……国家税务总局象山县税务局数据显示，墙头镇餐饮和服务业经营主体的登记数量逐年递增，第三产业税收收入明显增长。 “乡村创业不是逃离城市，而是寻找另一种生活方式。”欧鑫是墙头镇“莫问山海”乡村音乐巡游计划的发起者，明年他将入驻墙头，在各个村子定期举办乡村音乐会，“乡村舞台与音乐节、livehouse（小型现场演出）不一样，在这里你是在群众身边演出，能亲密互动，获得直观的感受和丰富的灵感。” 对于青年创业者来说，除了自由的生活方式，更具吸引力的是这里肥沃的创业土壤。“这里离宁波城区车程1小时左右，高速口直达，本地客群易触达，外地游客也方便。”胡晓峰说，地理位置的优势也让墙头镇成为长三角周末游的理想选择。 为了抓住周末客群，胡晓峰团队将流行元素与在地文化结合，持续打造爆款活动。他们连续3年举办中秋游园会，利用明清老房子打造古巷穿越场景，游客猜灯谜、看皮影戏、尝传统小吃，使墙头成为小红书、抖音的“网红打卡地”；冬渔宴上，200桌酒席摆开，3米大锅熬制的冬鱼汤免费品鉴，鱼王拍卖屡创万元高价，吸引数十家媒体报道；“我在墙头有棵柿子树”认养活动，将2000多棵柿子树以每棵15年2000元的价格开放认养，认养人可收获全部果实，既盘活了闲置林地，又让游客与乡村建立长期联结。 “我们每周都会更新活动，让游客每次来都有新体验，慢慢养成‘周末去墙头’的习惯。”胡晓峰说，墙头镇年均举办的文旅活动达300场，线上线下参与人数破百万，2024年墙头镇接待游客量突破80万人次。 “合伙人”：从反对者到参与者 午后阳光灿烂，村民阿婆遇到两位问路的宁波游客，一路热情地将他们送到下榻的民宿。 “3年前，这样的场景是看不见的。”回忆起刚来墙头镇的情形，胡晓峰说，村里搞文旅，有些村民最初是反对的。村民认为，文旅活动占用了村里的公共空间，增加了垃圾清运压力，甚至因家门口场地被用作举办中秋游园会活动而出现抵触情绪。 村民态度的转变，源于文旅发展带来的实实在在收益。“乡村文旅不能脱离村民，只有让本地人受益，才能形成可持续的发展。”胡晓峰介绍，运营团队在各类活动市集上为村民提供免费摊位，同时通过场地租赁向村集体和村民付费。如今，村民俨然成为墙头文旅发展的“合伙人”，村里共融共富的氛围日益浓厚。不少村民开放自家房屋，提供家常菜招待客人，有的人两天就能赚三四千元，实现“家门口就业”。部分村民加入创业团队，负责保洁、服务等工作，游客增多时，他们还自发引导交通、维持秩序。 今年重阳节，胡晓峰团队在“壹里小院”特意为村民举办了一场烛光音乐会，分享披萨、咖啡、小食，带村民体验日常接触不到的高雅艺术。“我们会定期举办公益活动，让村民共享发展成果。”胡晓峰感慨道，给村民带来“幸福感”，才是文旅融合赋能乡村振兴的应有之义。 “服务员”：一定要让创业者赚到钱 “没有政府的支持，我们走不到今天。”谈及自己团队的发展，胡晓峰多次强调。 刚来墙头时，胡晓峰和创业者们面临对土地、税收等各种政策不熟悉，多户农户场地租赁协调难等问题。墙头镇党委、政府牵线搭桥，协助创业者签订长期稳定的场地租赁协议，还解读扶持政策，帮助文旅项目争取各类补贴。“历任镇党委书记都强调‘一定要让创业者赚到钱’。”胡晓峰说，墙头镇政府以市场为导向支持文旅产业发展，让创业者如鱼得水。 客流激增后，政府出资改造停车场、完善公共厕所等基础设施，稳步提升乡村接待能力。“更让我动容的是政府的开放格局，镇领导说‘世界的就是墙头的’。”胡晓峰介绍，当地政府没有局限于挖掘本地文化，鼓励团队引入皮影戏、摇滚演出、民谣音乐会等外部优质资源，让墙头镇既有乡村本真韵味，又兼具多元活力，成功吸引不同圈层游客前来体验。 税务部门的精准服务也成为支持墙头文旅发展的重要力量。发展过程中，不少创业者在税务操作上犯了难——发票开具不规范、申报时间记不清、税收政策不会用等等。为系统性解决涉税难题，象山县税务部门聚焦新兴业态需求，通过“开业第一课”、实地培训等形式，详细讲解高频业务办理流程、税收政策适用标准及电子发票合规开具等知识。 胡晓峰创立的宁波多走一里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配置了专业财务人员，纳税申报、发票开具等业务都能顺利高效完成。在一次青年社区主理人碰头会上，一位村咖主理人提出接待团建客户后，不知该如何准确选用开票项目。胡晓峰以“壹里小院”为例，分享了为团建客户规范开具“活动策划服务”类发票的经验。 “政府搭台，让企业安心‘唱戏’。”胡晓峰说，当地政府部门聚焦解决创业者的痛点难点堵点，为墙头乡村文旅的活力释放营造了良好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