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伊卡洛斯”行动挖出税务“蛀虫”

近日，在一场代号为“伊卡洛斯”的特别行动中，巴西警方破获了一起税务人员收受巨额贿赂、利用退税审批权与零售商合谋套取税款的骗税及腐败案件，涉案金额超10亿雷亚尔（1巴西雷亚尔约合1.31元人民币）。 此次行动中，巴西警方紧急拘捕了该国连锁药店集团Ultrafarma创始人兼总裁西德尼·奥利维拉、高端家电零售商Fast Shop董事马里奥·戈梅斯，以及涉案的圣保罗州税务局稽查部门主管阿图尔·内托。阿图尔·内托被指控是操纵商品和服务流通税退抵流程、协助大型零售商骗税的关键主谋。 从一家空壳公司挖出贪腐大案 今年上半年，巴西圣保罗州检察院打击经济犯罪特别小组关注到一家位于里贝朗皮雷斯市的智税税务咨询公司，其控股股东基米奥·达席尔瓦出现了不符常理的资产激增迹象。根据这条线索，巴西警方开展了“伊卡洛斯”特别行动进行调查。 调查发现，2021年基米奥申报的个人所得税对应资产仅为41.1万雷亚尔，但其资产总额在2022年飙升至4600万雷亚尔，并在2023年达到惊人的20亿雷亚尔。 而现年73岁的基米奥，正是“伊卡洛斯”行动中因涉嫌受贿被巴西警方拘捕的税务官员阿图尔·内托的母亲。 基米奥退休前为公立学校教师，从未有过税务领域的从业经历。智税公司的注册地址位于住宅区内，且除基米奥外并无其他正式员工，是典型的空壳公司。近些年来，因这家公司利润可观，基米奥迅速跻身巴西大圣保罗地区富人之列。 但调查人员称，基米奥只是智税公司的名义股东，涉案的阿图尔·内托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系统内部为零售巨头加速处理商品和服务流通税的退税申请，甚至授权将这些企业的税收抵免额度转让给其他公司。智税公司的一系列涉税违法活动来自阿图尔的授意乃至“直接指导”，公司赚取的多数资金最后也流入他本人的隐匿账户中。 邮件对话曝光“自批自审”黑幕 圣保罗州检方披露的调查细节显示，阿图尔·内托与零售巨头Ultrafarma和Fast Shop等公司之间有数百封电子邮件往来。邮件大多只有寥寥数语，却记录了双方从准备退税文件到支付贿赂款的完整犯罪链条。这些暗箱操作大多由智税公司作为中介完成。 作为回报，两家公司定期向智税公司支付不菲酬劳。例如，Fast Shop仅在2023年就向智税公司分11期支付了总计2.04亿雷亚尔的“咨询费”，而当年该公司净利润仅为8200万雷亚尔，支付给智税公司的费用是净利润的近2.5倍。 根据圣保罗州检察院的说法，从文件准备到最终批复，阿图尔·内托几乎掌控了商品和服务流通税退税审批的所有环节。巴西的商品和服务流通税是一种州级增值税，由该国26个州及1个联邦区自主征收管理，并将纳税环节从难以监管的零售端前移至供应链上游，应纳税款在商品出厂时提前课征。纳税人须依据州税务部门核定的预估利润率，计算出商品假设的最终零售价作为计税基础，提前代缴商品后续所有流转环节的潜在税款。 如果出现多缴税款的情况，企业可向州税务部门申请退税。但鉴于巴西各州的退税流程差异较大，且通常耗时较长，不少巴西企业会选择向负责退税审批事项的官员行贿，以换取审批程序加速，减少取得退税款的等待时间。 负责调查该案的检察官保罗·里库佩罗称，阿图尔甚至持有Ultrafarma公司的税务数字证书，可以自行提交退税申请，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审批，向企业违规发放退税款。涉案公司非法取得退税款后，用这些款项扩大经营、改善财务业绩。 彻查“犯罪网络”维护税收公平 据当地媒体报道，阿图尔毕业于巴西顶尖学府——巴西航空理工学院，拥有航空工程学士及硕士学位，且以班级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学术表现优异。自2006年到圣保罗州税务局工作以来，他稳步晋升至稽查部门主管职位。 不过，由于阿图尔·内托的职务并不直接涉及退税审批，他是如何利用职务影响力操纵一系列复杂涉税事项的，目前尚未得知。但不少反对派议员已借此案向圣保罗州州长塔西西奥·德·弗雷塔斯发难，矛头直指圣保罗州税务部门暴露出的重大内控风险。 塔西西奥则回应称，阿图尔·内托案只是个例，且违法行为始于2021年，早于他在2023年1月开始的任期。他同时承诺，将彻查此案背后的犯罪网络，并发誓“要让所有害群之马感受到国家的铁腕”。 圣保罗州检方亦对此案抱持强硬态度。圣保罗州检察院打击经济犯罪特别小组检察官罗伯托·博迪尼说：“我们接下来将核查是否有其他税务人员涉案，以及是否有更多企业参与这一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