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多元拓展，税务管理不宜“各自为政”

多元化控股企业，通常指拥有3个以上互不关联的主营业务且由独立法人子公司负责运营的企业集团。多元化发展能够有效地分散经营风险、促进企业创新，并带来规模经济优势，成为不少企业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企业在多元化发展的过程中，税务事项应坚持统筹管理，避免因不同板块的税务管理“各自为政”带来一系列问题。 梳理一些企业集团的发展历程可以发现，“多元化”是关键词之一。 华润（集团）有限公司秉承“集团多元化、业务单元专业化”的发展理念，不断强化多元化管控优势；辽宁方大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发展实业为主线，围绕国家整体战略部署的要求以及政策发展方向布局多元化产业；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历经数十年发展，已成为一家多品类、多产业和全球运营的企业集团…… 多元化控股企业，通常指拥有3个以上互不关联的主营业务且由独立法人子公司负责运营的企业集团。实务中，企业多元化发展能够有效地分散经营风险、促进企业创新，并带来规模经济优势，成为不少企业的选择。值得注意的是，企业在多元化发展的过程中，税务事项应坚持统筹管理，避免因不同板块的税务管理“各自为政”带来一系列问题。 建立责任明晰的管理体系 不同行业的子公司在税率适用、税收优惠享受等方面可能会存在差异，税务风控重点也有所区别。面对不同子公司差异化的税务管理要求，集团总部应建立责任明晰的管理体系，持续加强对各子公司的税务合规管理。 多元化控股企业，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业务涉及多个行业和领域。国家税务总局嘉兴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副局长曹炜分析，从税务合规管理的角度来看，多元化控股企业不同行业的子公司在税率适用、税收优惠享受等方面可能存在差异，税务风控重点也有所区别。“面对不同子公司差异化的税务管理要求，集团总部应建立责任明晰的管理体系，持续加强对各子公司的税务合规管理。”曹炜说。 位于浙江嘉兴的中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法集团）以实业投资、资产管理为主营业务，子公司业务涉及天线制造、箱包生产、医药制造、金属表面处理、农业科技、新能源等诸多领域。中法集团副总裁张家萍告诉记者，集团中的农业科技子公司有农产品初加工业务，可以享受企业所得税减免优惠；医药制造子公司被认定为高新技术企业，享受15%的企业所得税优惠税率；金属表面处理子公司因涉及环保设备投入，可享受环境保护专用设备投资额抵免企业所得税优惠。在税务管理重点上，天线制造、箱包生产等子公司涉及出口业务，需要重点关注出口退税申报的合规性，农业科技子公司因涉及农产品收购发票，需从供货商资质审核、票据管理、内控优化等多方面综合考虑，降低农产品采购风险。 “随着集团的业务愈发多元，对财税管理的精细化、规范化提出更高要求。以此为契机，我们建立了三级财税管理体系。”张家萍介绍，企业财税管理三级体系由集团总部财务中心、业务板块财务分部、成员企业财务部门共同组成。集团总部财务中心负责制定集团内部财税战略规划，统筹协调各板块财税工作，明确成员企业必须遵守的涉税事项规则，比如转让定价规则、关联交易申报规则、股息回路规则等。 业务板块财务分部根据总部要求，结合本板块业务特点，细化财税管理措施，探索差异化税务问题解决方案，并监督成员企业执行。比如，农业科技子公司与当地主管税务机关建立了长期沟通机制，及时了解享受农产品税收优惠政策的合规性要求；天线制造、箱包生产等子公司加强出口退税资料的填报规范性审核，确保符合出口退税的条件和要求；医药制造子公司重视对研发项目的立项、实施、核算和验收等环节的管理，确保研发活动符合税法规定。成员企业财务部门主要负责具体的税务申报、账务处理等基础工作。 通过明确职责分工，中法集团实现了财税管理的分层管控，提高了管理效率，保障集团财税处理的统一执行和合规性。为避免人员固化造成的财税风险，中法集团还实行了财务人员轮岗制，并由集团总部牵头进行财税风险排查。 致同税务咨询合伙人张俩认为，建立健全集团统一的财税管控制度，是多元化控股企业做好集团整体税务合规管理的关键所在。她建议多元化控股企业在集团层面制定统一的税务工作规范，形成《供应商管理审核要求》《发票管理办法》《纳税申报流程指引》等管理制度，确保各成员企业按规定完成日常纳税申报、发票管理等税务工作，降低因操作不当带来的税务风险。同时，在拓展新业务、对外投资、并购重组、融资等重大事项过程中，可建立专项财税风险评估机制，探索形成“事前规划—事中控制—事后存档报备”的全流程跟踪管理模式。 制定明确的关联劳务收费规则 集团在向跨行业子公司收取劳务费用时，首先需要关注成本费用发生与分摊对象的受益关联性。同时，应当考虑实施转让定价基准分析，制定明确的关联劳务收费规则，并留存关键资料证明劳务的真实性和收费的合理性。 关联劳务是集团企业关联交易管理的难点之一，也是税务风险的“高发区”。 “多元化控股企业在成本费用归集问题上可能面临更多挑战。”德勤北京税务与商务咨询部合伙人张如分析，集团总部统一发生的管理费、数字化系统投入费等成本费用，在分摊至跨行业子公司时，首先需要关注成本费用发生与分摊对象的受益关联性。换言之，如果分摊对象不能从被分摊的费用中受益，那么相应的费用分摊可能会产生税务风险。 举例来说，某集团总部投入资金开发了数字化系统，主要用于研发流程管理、专利数据整合。集团总部按照各子公司的收入比例分摊数字化系统投入费用，其中一家子公司为服务业企业，收入占比为60%，适用2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另一家子公司为高新技术企业，收入占比为40%，适用15%的企业所得税税率。由于该数字化系统主要用于研发流程管理、专利数据整合等环节，从实际应用情况来看，高新技术企业子公司从该系统中的受益，要大于服务业子公司的受益。如果仅按照收入比例分摊，会出现受益较少的服务业子公司承担了更多成本费用的情况，由此产生转让定价风险。 劳务真实性不足和费用合理性不足，是多元化控股企业在开展关联劳务交易中常见的税务风险。实务中，部分企业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没有明确分摊依据、受益对象、金额计算方式，在面对税务检查时，企业只能笼统地主张子公司受益于总部的服务，无法提供详细的书面文件，也无法对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子公司从中受益的相关情况进行有效说明。在这种情况下，由于不能论证集团劳务收费与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相关性，子公司可能无法将相应费用在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 张如提醒，多元化控股企业在向关联方收取劳务费时，应当考虑实施转让定价基准分析，制定明确的成本费用归集规则，并留存分配依据、发票或分割单、各方职能说明以及转让定价分析报告等关键支持性资料，合理控制相关税务风险。其中，分配依据包括历史成本数据、工作量分析、员工工时记录等内容，确保相关依据和分摊对象的受益分析清晰合理。同时，转让定价分析报告应包括集团转让定价政策、成本费用归集和分配标准、可比企业数据等内容，用以论证其分配依据符合独立交易原则。 借助数字化手段优化税务管理流程 多元化控股企业各业务板块的财务核算要求相对独立，如果没有集团统一的财税信息共享平台，容易导致税务数据割裂。建议多元化控股企业以提升集团税务管控力为目标，推动财税管理全面信息化。 作为一家多元化发展的企业，中法集团近年来在财税管理数字化转型方面积极探索。张家萍介绍，中法集团搭建了内部财税信息共享平台，一方面以信息化手段优化税务管理流程，减少人为操作风险；另一方面实现各成员企业财税数据的实时共享和交流，便于集团总部及时掌握整体财税情况，加强对成员企业的监督和管理。同时，中法集团通过智能化数据分析，挖掘企业涉税数据价值，为企业风险预警、税务规划、经营决策提供支持。 “在集团层面及时、全面地集成准确的涉税数据，有助于多元化控股企业更好地应对税务合规挑战。”张如分析，多元化控股企业各业务板块的财务核算相对独立，如果没有集团统一的财税信息共享平台，容易导致税务数据割裂，出现增值税进销项数据不互通、企业所得税优惠备案信息分散等问题。在信息化建设过程中，建议多元化控股企业充分考虑税务信息化的合规性、规范化和自动化要求，以提升集团税务管控力为目标进行税务数据中台建设，以此为基础实现财税管理的全面信息化。 具体来说，可考虑“三步走”。第一步，以满足基本遵从需求为阶段目标，重点实现税负计算、纳税申报的自动化和规范化，同时考虑功能的可扩展性。在这一环节，集团企业应制定税务数据标准，逐步建立全局税务管控和规划的数据基础。第二步，在满足遵从需求的基础上，以提升集团税务管控力为阶段目标，重点任务是设计税务监控指标库、建立风控模型，集中采集和展现税务数据，逐步实现监控指标的预警和分析，以及过程控制。第三步，以税务规划与分析为阶段目标，重点任务是实现全业务场景的税务规划模型及测算，提升税务分析能力，并基于税务规划和分析需要对系统和数据进行持续优化。 张俩建议，多元化控股企业在财税管理数字化转型过程中，既要关注信息系统的灵活性与统一性，也要关注业务数据与财务数据的匹配性，通过信息化手段确保业务、财务、税务数据的真实性和一致性。在系统功能方面，应当支持集团总部穿透查询、监控所有子公司的关键财税数据和风险点，同时考虑未来并购整合的便利性，能够快速将新加入企业的财税数据纳入统一管理框架。如果涉及海外运营，企业还应当考虑跨境数据的处理及其合规性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