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币崛起 给国际税收带来挑战

据最新统计数据，截至今年6月，全球稳定币币值规模约2260亿美元。过去12个月，全球持有稳定币的活跃地址（人数）超过了2.6亿，交易数量达到64亿笔，交易总额约33.9万亿美元，已超过国际信用卡支付系统Visa和Mastercard的总交易量。渣打银行预测，稳定币供应量有望在2028年增至2万亿美元。 据了解，稳定币是一种锚定真实资产的数字货币，是旨在保持价格相对稳定的加密货币，其价值通常与某种法定货币、商品或其他资产挂钩。近年来，因为兼具传统货币价值稳定性与区块链技术高效率、低成本等特性，稳定币已成为连接传统金融体系与加密货币等数字资产的重要桥梁，并快速进入全球主流支付系统，引发各国广泛关注。在加快立法监管的背景下，多国着手探索稳定币税务处理方式，在促进创新的同时警惕税基侵蚀风险。 稳定币应用场景不断拓展 作为“定锚”资产，稳定币在加密资产交易中充当核心交易媒介。用户可通过稳定币直接买卖其他加密资产，或作为价值存储手段，规避加密资产价格波动风险，并无须频繁兑换法定货币，降低了交易成本。同时，稳定币广泛服务于去中心化金融（DeFi）体系，既可作为抵押品，也可充当借贷资产，或作为流动资产来赚取利息等。 此外，稳定币在现实世界的应用场景不断拓展，加速进入主流支付系统。如在跨境支付的时间和成本上，传统国际汇款需1个—5个工作日，手续费约5%—10%，而泰达币等稳定币支付可在10分钟内完成，手续费低于0.1%。在东南亚、非洲等金融基础设施薄弱地区，越来越多的跨境交易接受泰达币结算。目前，美元稳定币被广泛应用于规避本地货币大幅波动或贬值、替代美元银行账户、支付日常服务消费和其他金融投资和实物投资等。同时，稳定币与传统金融体系加快融合，一些支付机构、银行机构已推出稳定币使用项目，资本市场上越来越多的投资机构也在加大配置稳定币。4月28日，全球第二大国际信用卡组织万事达宣布，允许客户以稳定币进行消费，并允许商家以稳定币结算。 据报道，6月17日，美国参议院以68票赞成、30票反对，通过《指导与建立美国稳定币国家创新法案》（又称《天才法案》），旨在将稳定币纳入美元体系，巩固数字时代美元霸权。中国香港《稳定币条例》拟定于8月1日正式生效，中国香港将允许发行锚定港元、人民币等法定货币的稳定币，成为全球首个对法币稳定币建立全面监管框架的地区。 各国探索稳定币税务处理方式 稳定币类型繁杂，应用场景不断拓展，给监管部门带来更多挑战。从税收角度来看，主要挑战是如何将稳定币纳入现有税法制度和征管体系中。 在增值税方面：稳定币用作支付手段时税收待遇同法币，将稳定币兑换法币或其他数字货币视为免税金融服务。 当前，征收增值税的国家和地区在使用数字支付手段时，大多将稳定币视为货币。澳大利亚规定，数字货币作为购买商品和服务的支付手段时，其税收待遇与法定货币相同。如果稳定币因其价值取决于或来源于其他东西而不符合“数字货币”的定义，则将被视为金融服务供应中的“进项”而被征税（即免征销项商品和服务税，一般不允许抵扣进项税）。新加坡规定，以稳定币付款不构成增值税的应税交易，而将稳定币兑换成传统货币或其他数字货币则免征商品及服务税。欧盟法院通过相关案例对《欧盟增值税指令》第135（1）（e）条作出解释，认定以传统货币兑换稳定币等非传统货币（反之亦然）以赚取差价，属于免征增值税的金融交易。不过，欧盟法院明确指出，适用免征增值税待遇的非传统货币应满足的条件为：双方已接受其作为具有法定货币地位的货币的替代品，或除了作为支付手段外没有其他目的。针对与法定货币以外的资产挂钩的稳定币可能带来增值税流失的风险，欧盟法院规定，与法定货币以外的资产挂钩的稳定币不被视为货币，而应视为增值税应税商品。 在所得税方面：与其他加密货币同样处理，一般视为财产进行征税。 尽管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目前尚未明确定调稳定币作为资产类别的所得税处理方式，但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税务部门在征管实践中都将加密资产视为财产，即使是作为支付手段使用的稳定币。将稳定币作为财产征收所得税，意味着使用稳定币支付每一笔款项都是易货交易产生的变现行为，从而产生纳税义务。例如，美国国内收入局目前仍将包括稳定币在内的所有数字资产视为财产，因此所有涉及加密资产的交易都被视为易货交易，无论是出售、交易还是用于支付商品和服务，只要有收益或损失，都会产生应税事项。在英国，加密资产出售或交换产生的利润需缴纳资本利得税，最高税率达24%，免税额为每年3000英镑，加密货币的“挖矿”收益和收到加密货币支付的工资薪金收入需缴纳个人所得税及国家保险金。鉴于稳定币与其他加密资产在设计上的差异，特别是为减少其价格波动而采用的挂钩和稳定机制的差异，也有一些国家开始考虑是否可以对稳定币的所得税处理采取更加细致的方法，而不是一刀切地都视其为财产。 在国际税收方面：各国政策不一致给国际税收带来新挑战。 由于稳定币天然具有跨境属性，而当前许多国家对稳定币的税收政策尚不明确，以及辖区之间采取不同的税务处理方式，这会给国际税收带来新的挑战，如双重征税或双重不征税的情况。 此外，稳定币是去中心化的，私人点对点交易不被中心化机构记录，将使得传统国际税收合作所构建的以金融机构为主体的第三方涉税信息交换体系不可行或无效。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2022年通过的《加密资产涉税信息报告框架》（CARF）旨在解决这一问题，但实施这一新框架，需要在国内和国际层面制定新的规则和程序。